底几乎擦着江底的石头。
这时,船公会扑通一声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把那粗糙的纤绳往肩上一勒,几乎是匍匐在岸边嶙峋的石滩上,一步一叩首般地拉着船往前挪。
他们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像蚯蚓般扭动,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吐出一大团浓白的雾气,和江上的寒烟搅在一起。
章宗义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明白这是水上的规矩,是人力与自然最原始也最悲壮的角力。
赚点生活费,不容易呀。
待到船行至湖北境内,汇入更宽阔的汉江,船工们的行船就不像前面那么辛苦了。
景致也渐渐柔和起来,山势不再那么陡峭逼人,岸边也偶尔能见到些耐寒的绿色。
碰到的那些放排的,巨大的木排连绵起伏,活像个水上村落,排工们围着篝火,豪放的喊声在河湾里能飘出老远;
也遇见挂着古怪旗帜的蒸汽小火轮,“突突突”地轰鸣着,蛮横地从他们旁边冲过,掀起的浪涛让乌篷船剧烈摇摆,仿佛随时要翻个底朝天。
魏船公这时会死死把住舵,嘴唇抿成一条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合着警惕、厌恶与无奈的寒光,低声咒骂道:“这些该死的铁壳子……”
章宗义倚着船篷,望着那喷吐着浓烟渐渐远去的火轮,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发展”吧。
这条古老的航道,这延续了千年的舟楫生活,正被这些“铁壳子”无情地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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