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一个烟瘾缠身的旧仆?
这藏在牛皮猪鬃里的祸害人的财路,终要变成他的祸事。
章宗义搁下茶碗,指尖在膝头轻敲,心头已定下乾坤:昔日韩信暗度陈仓,今日何妨借道牛皮仓?
看着男子服了药,章宗义起身告辞。在父子俩千恩万谢声中,他踏出小院。
一九零六年冬,江汉关的钟声闷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汉口沉浸在湿漉漉中,租界教堂尖顶和中式阁楼飞檐在暮色里对望。江面外国轮船的汽笛声中,总掺着码头苦力嘶哑的号子。
华界与法租界交界的庆祥牛皮行,青砖高墙圈起五进院落。
北边两进院是商行门面,临街开着气派大门;南边三进院是赵府,在鸿福街另开着赵府的大门。
黄昏时分,赵府黑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叩响三声。
管家探出头,将一位长衫男子迎入——正是庆祥牛皮行东家赵庆祥,人送外号“牛皮王”。
中院东屋的书房内,美孚灯映着他指间的翡翠扳指。
他正翻看昨夜到货的账本,印度“公班土”四百箱,云土三百五十担。
这批烟土够新年期间卖了,又要发一笔横财,这个肥年稳了!
明日得备妥道台衙门的“孝敬”,赶紧送去,可别出岔子。
窗外细雨不停,还有变大的趋势,他浑然不知,这场雨要洗的何止是街巷!
也是在这个黄昏,赵府对街茶馆的二楼窗口,连着几日雷打不动来喝茶的“老客商”,正是章宗义。
他捏着茶盖轻拨浮叶,目光却如鹰隼掠过对面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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