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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穿回渭北做刀客 > 第257章 征收严催札

第257章 征收严催札(1/2)

    为什么那个知县给林同知私下里送得多,林同知就给那个县定的征收指标高呢?

    清政府钱粮征收的真正的逻辑,或者说官场心照不宣的规矩是:

    在老百姓还能接受的范围内,给那个县的征收额度大,那就是照顾那个县!

    为啥?清政府的官员编制和发饷的规矩造成的。

    算一算,负责收钱粮的衙役、保长、庄头等,这些人压根不在编制里,干活得发钱,才有动力。

    知县的师爷、跟班、仆人,这些人也不在编,工资从哪里来?

    还有下级对上级那没完没了的冰敬、碳敬、岁敬、别敬、年节生日孝敬……这些银子,打哪儿来?

    以上这些缺口的行政开支,还有知县“小金库”的钱,怎么解决?

    办法就俩字儿:“加征”!

    用火耗、解费(押送粮税的费用)、票钱这些听着“合法”的名目,在原来征收的额度上,再加一部分,狠狠刮一层油。

    所以啊,征收的基数越大,按比例加征刮出来的油水就越多!

    知县手里能抖搂的银子就宽裕;

    银子到位了,底下征收钱粮的那帮人,腿脚就格外麻利,进度自然噌噌快。

    给上头各路神仙的银子送得足足的,知县就能高枕无忧,逍遥自在。

    反过来,额度要是给得少,加征的油水也少;

    这个知县的手头就紧巴,上下都照顾不到,底下人干活没劲;

    上头孝敬少了,那肯定遭白眼、穿小鞋。

    但最后倒霉的是谁?还不是老百姓!

    不但要交正额,还得扛着加征的那部分。

    至于老百姓多缴了多少,可谁又在乎呢?

    这就是清政府收钱收粮的铁规矩!

    同州府大荔县衙的后堂

    李体仁盯着府里发来的催缴公文,又瞅了瞅还没收上来的缺口大窟窿。

    时间早就过一半了,征收数连一半都还没够着!

    他的钱粮师爷田文镜凑在灯下,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知县老爷,轻声到:

    “东翁,咱们至少还得征三万二千两,才能……”

    “才能什么?”李体仁没好气地打断他,“才能交差?还是才能有富余?”

    田文镜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他知道知县老爷这会儿火气正大。

    李体仁没吭声,踱步到窗前,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积雪。

    他太清楚大荔县的底细了,这里至少有十万亩是河滩新开的地,压根儿就没啥正经收成。

    虽说他调低了这些地的税,给其他熟地加了码,可如今熟地、生地的税都不轻呀。

    今年凭空砸下来的路捐,再加上租子,农户能剩两成的收成都不错了。

    “东翁,下不去手了?”田文镜察言观色,试探着问;

    “可府里林同知既然给了这个数,那就是默许咱们‘放手干’。咱们要是心慈手软,完不成正额,头一个得罪的就是林同知。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些:“布政使大人那边,可还巴巴等着东翁您今年的‘炭敬’呢。”

    炭敬、冰敬、别敬、岁敬……这些名目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捆着李体仁往上爬,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金榜题名中进士那年,父亲在祠堂里语重心长的话:

    “儿啊,以后当了官,记住一句话——皇粮国税,分文不能少;百姓的血汗,一滴不能拿。”

    可父亲哪里知道,如今的官场,皇粮国税?

    那只是个光鲜的由头罢了。

    真正的门道,全在“血汗”这两个字里呢。

    李体仁转过身,脸上那点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严催札(严格的催缴文书),口气放硬点!对完不成征收额度的保长、衙役、里正、庄头,必须严加处罚!一个也别想跑!”

    田文镜赶紧点头,又问:“东翁,要是有那抗捐的刁民呢……”

    李体仁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对刚赎回来的玉镇纸上,烛光下,温润透亮。

    他想起林同知批文上那句“宜多担国事”。

    忽然扯开嘴角笑了。

    “抗捐?”他轻轻抚摸着镇纸上精致的灵芝花纹,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刁民抗税,国法难容!手段上足,该抓就抓,该打就打。出了事……自然有府里林大人给咱们顶着!”

    严催札一下去,这些在一线征收粮税的保长、衙役、里正、庄头们,立马像打了鸡血,使出浑身解数:

    坐催:玩疲劳战,日夜不停地赖在欠缴人的家里,连骂带催,搅得人鸡犬不宁。

    滚单连坐:把五户或十户捆成一张单子,一户不交,全部连坐,逼得邻里互相影响、施压。

    羞辱:把欠缴人的名字张榜公布,或者敲锣打鼓满街吆喝,让他丢尽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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