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世钧垂眼盯着文书上陈志杰的指印,自己怎么能迅速变卖呢。
“李师爷,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快速脱手,还望您指点门路。”
李师爷思考片刻,目光微闪:
“贤侄不必忧心。你先去城中的几个牙行问问行情和交易情况。我也问问,临近年关,是有点不好搞。”
林世钧拱手谢过师爷,两人约定明日此时在府衙前碰头,再具体商议此事。
冬日天短,暮色已从屋檐漫了上来。
林世钧立在檐下,望着李师爷的轿子远去,袖中手指攥紧那两份文书,关节泛白。
他知道,必须在这两天,将这宅子脱手,换回银两,带着父亲的灵柩南归,要不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夜风卷着纸钱残片掠过脚边,恍若低语。
他缓步走入街市,灯笼次第亮起,映着地上寒风吹来的杂物。
拐角处一间牙行正要关门,老板拎着灯笼正欲落锁,见林世钧衣衫素净、神色沉定,停下手中动作,略一迟疑后拱手道:
“这位公子可是有物件要售卖?”
林世钧点头,从袖中取出地契副本递上。
老板就着灯笼光瞥了几眼,眉头微挑,低声道:“此宅刚死过人,现在又近年关,怕是难出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城西赵员外素来收险货,只是按照市价六成成交,我这里还要抽市价二成利钱。公子若肯割爱,我可引荐。”
街巷深处传来更鼓,林世钧默然片刻,将文书收回袖中,轻道:“叨扰了。”
他转身走入夜色,寒风扑面,思绪如风中脚印般凌乱。
市价六折,再抽二成,仅余四成银钱。
但是离年关不过七八日,宅子若卖不出去,父亲灵柩便只能一直滞留异乡。
还是看明天李师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吧。
再说李师爷这边,他也没有合适的接手人,那一大一小两个院子的市价不会低于一千银元。
这年关了,谁又能拿出这笔巨款来买宅子?
即便有心购置产业,也多是等年后银根松动时才出手。
李师爷捻着胡须,在灯下反复思量,忽想起一人——澂城民团的团总章宗义,他还有药行的买卖,生意一直不错,手头应该宽裕。
若能成交,自己给他争取一个合适的价格,总不能让他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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