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并不是渭北的土炕,而是一张宽大的木床。但屋内很暖和,估计是设有火墙或地龙供暖。
他缓步近前,确认床上躺着的正是林鸿远。
杀害了自己的爷爷、父亲的幕后凶手,跟自己斗了将近两年老狐狸,现在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只见他仰卧于床,面色青白,像一张放久了的宣纸,灰扑扑的,只有一丝丝血色。
胸腹微微起伏,微弱的呼吸中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管道。手臂搭在被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
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盏冷水与一只青瓷药杯,杯底残液尚存暗褐的沉淀药渣。
章宗义掀开林鸿远身上的锦被——腹部缠着干净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显然伤口尚未愈合。
他用床头的腰带、裤腿将林鸿远的双手双脚牢牢绑住,固定在床柱上。
又将被子卷起来盖住其上半身和头部——这样即使林鸿远挣扎,声音也会被闷住大半。
接着将包扎伤口的绷带放松,往下推了推,露出伤口处微微红肿的正在恢复的疤痕。
那道疤痕像一条短粗的蜈蚣,趴在林鸿远的腹部,丑陋而狰狞。
轻轻触按伤口周边的皮肤,察觉有点烫——显是还有丁点感染之象。
章宗义取出那根长长的中空钢针。
他单膝压住床沿稳住身形,左手拇指死死按在疤痕上缘,触到了肋骨下缘——那是脾脏的位置。
他右手握针,针尖抵住疤痕最柔软的一处——那是郎中下药捻子留下的创口。
深吸一口气。
毫不迟疑——将钢针全身力道往下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