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与仵作退出后,二堂内霎时一片寂静。
知府李翰墨冷冷地凝视着案几上的尸格,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委系宿伤致死,并无别故”上,像要把那几个字看穿。
“格老子的——自己兢兢业业,做点政绩怎么这么难?棘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流年不利呀。”
他在心里暗暗发几句牢骚。那牢骚卡在他的喉咙里,像一块吐不出来吞不下去的小石头。
当然——这个死因是最好的结果。也打消了自己一听到人死的消息后,对章家小子的怀疑。
交农事件已经了结了,可不能再引起什么其他事端。现在只需上报“枪伤引发其原有旧疾病故”即可。
他轻叹一声——那声叹息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暗忖这终究是个悲剧。
还是要给自己这位搭班子的前任官员申请一些抚恤,彰显朝廷体恤——毕竟共事一场,情分在焉。
但是,必须有人担责任。
这些随从和下人照料不周,致使主人病情恶化未能及时救治——必须依律追责。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像两颗石子落在深潭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想好了这些,他要进行一系列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