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落座。
刘炳昆先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和一封信,双手递给章宗义。
“东家,你上次留下的坯布、棉花还有大豆,都卖了。一共是十四万四千银元,您收好。”
章宗义知道这是天津大仓商社缴获的物资卖了,他略显惊讶——这个销售回款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一截。
但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镇定接过,低声道:“辛苦三哥费心了。”声音不大,却透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刘炳昆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像错过了什么好机会似的:
“年底了,几类产品市价都看涨,比预想多出了近万银元。要是等到年后,估计会赚得更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可惜一笔没拿到手的收入。
章宗义点点头,表示认可,但没接话。他知道——生意场上,没有哪笔钱是能赚到尽的,差不多就行了。
他翻看着银票,手指一张一张地拨过去,找了一张一百银元的票子抽出来,递回给刘炳昆:
“这是给三哥的。”
刘炳昆连忙摆手,手摆得像拨浪鼓似的:“东家,这可使不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章宗义不由分说,硬塞给他——那动作不容拒绝。
刘炳昆知道这是章宗义私下的买卖,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他把银票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拍了拍,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他又开始汇报礼和仁和的销售情况以及账目流水,言谈间洋溢着欣喜——那欣喜从眉眼间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章宗义认真听完,点头赞许道:“三哥打理有方。等年后我去西安了,也把经营情况告知德国洋行那边,把今年的分红兑付过去。”
所有生意上的账务,都是师父章茂才管理,章宗义只管把业务铺开即可。他无需操心琐碎账目,自可安心在外拓展。
账房先生自会按时记账,销售、成本、利润分毫毕现——这些都无需章宗义操心。
当然,账房和掌柜也有互相监督的责任。但有些细心的掌柜也会自己记个流水账,随时掌握经营数据。
章宗义用人的原则很简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