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义说话。
“义哥,张老板让我转告您,过了年开春,他打算把货往北再推一推,推到白水那边。他让我问问你的主意。”
章宗义夹了一块凉菜,“白水那边把城里的路子趟清楚就行,其他应该没问题——毕竟澂城这边路上都是我们的关卡。”
小安点头,不再多说。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闫富贵打着饱嗝,脸红得像关公,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三也喝了不少,话多了一些,跟章宗义讲起他招纳以前刀客朋友的一个笑话——说那家伙喝醉了酒,抱着树当人拜把子,磕得额头都破了。
逗得章宗义笑出了声,笑声在小小的雅间里回荡。
章宗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透个气。
冷风“呼”地灌进来,像一把冰刀劈在脸上,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几晃,光影在墙上跳来跳去。
外面传来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动静,笑声一阵一阵,像摔碎的瓷片,在夜色里溅开。
“明年开春,你们直接回张桂平那里。”他说,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几个月你们干得不错,没出岔子,兄弟们也都平安。这就够了。”
小安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义哥放心,我们在那边一定守好这个摊子。”
章宗义摆摆手让他坐下,那手势轻飘飘的,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闫富贵小声跟陈三嘀咕:“我就说吧,义哥心里有数。”
陈三没搭理他,端起酒杯,朝章宗义举了举。那酒杯在烛光下泛着通透的白瓷光。
章宗义也举起杯子。
四个人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小小的雅间里回荡开来,像四块石头碰出了火花。盖过了窗外零星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