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也拿着笤帚——笤帚比她人还高,她两只手握着,认真地扫着前面大孩子推过后遗留的余雪,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两个酒窝深深的。
一年多不见,这孩子长高了,也结实了许多,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那种股子倔强当时解救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拉着她哥哥的衣服,死活不松手。
她一边扫雪一边和旁边的孩子说笑,笤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与雪落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词的歌。
章宗义静静地望着。
或许去年的今日,这群孩子还蜷在破庙角落发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恐惧。
如今却能踏实地干点力所能及的小活,笑声穿透寒晨,脆生生的,像冰凌在阳光下碎裂。
铁柱喊了声“我们堆个雪人”——孩子们便将积雪推到一块,一边玩着,一边堆着。
小手冻得通红,但还是不停地拍、捏、修,叽叽喳喳地争着该用什么东西做眼睛、用什么做鼻子。
一会儿,两个一大一小两个雪人站在院中,高低错落,憨态可掬。
大的那个歪戴着破草帽,小的那个鼻子是个鞭炮的红纸屑,红彤彤的,翘得老高。
章宗义轻轻关上窗,三两下穿好衣服推门而出——晨风扑面仍带着刺骨寒意,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孩子们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喊“义哥”——声音清脆如檐下冰凌相击,叮叮当当的。
他轻轻摸了摸章新桃的头,笑道:“小桃子如今也能干活了。”
新桃仰起脸,鼻尖通红却满是骄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义哥你看,那个高雪人的鼻子是我捏的!”
章宗义点头赞许,“嗯,好看,这雪人,比你都高。”
他轻拍她肩头的雪沫,转身对铁柱说:“待会儿你去找羊娃哥哥,我给你们买了糖果和鞭炮,你拉到孤儿院那边,让管事妈妈给大家分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哇!”的一声,像炸开了锅,又蹦又跳,雪地上全是凌乱的小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