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驹还站在门口,急得直搓手,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发红,眼圈也红了,鼻头也红了,分不清是急的还是冻的:“黑娃叔——”
章宗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
但马驹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威压。
章宗义顺着营地北边的林子往上走。
林子很密,松树和栎树混在一起,枝桠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
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丝线。
脚下不时能踩到地上的枯枝,“咔嚓咔嚓”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蹲下来,看见灌木丛上挂着一缕黄褐色的毛。硬得像猪鬃,在逆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捻起来闻了闻,一股腥膻味直冲脑门,比马厩里浓十倍,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站了很久。
地上有雪。老虎的脚印很清晰,他仔细辨认着——前掌大,后掌小,步幅极大,每一步都跨得从容。
他跟着脚印进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