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只剩一抹暗红,像烧过的炭灰,慢慢地被黑暗吞没。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钉钉子。
他站起来,抓住前后虎腿,提了提——这东西少说也有二三百斤,沉甸甸的,像一扇门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直接将虎尸收到帐篷空间。
他拿着驳壳枪,顺着来时路往回走。翻过最南边的山梁,他看见山下的营地里生了一堆很大的篝火,火光冲天,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估计是马驹等着着急,生了大火在营地等自己。
快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
正月里的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冰,在头顶上闪闪发光,冷得发脆。
他把路上砍的两根粗树干拿出来,将老虎绑在上面,像一个爬犁一样,用腰带挂在肩膀上,两手抓着树干的一头,拖着老虎往山下走。
树干在雪地上滑过,“沙沙”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跟着。
章宗义在半山腰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马驹第一个跑上来。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跑歪了,脸冻得发紫。
他看见黑娃叔从林子里走出来,拖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地往这边挪。
那东西很大,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黑乎乎的,像一条黑色的河。
跑到跟前他看见了那东西——那条长长的、耷拉着脑袋、拖着尾巴的东西。
马驹的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跑过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