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对联、角落炭盆,最终落回张丙燮面上。
“张公这二堂,清雅。”他说着,这才落座。
老旧的太师椅被他魁梧的身躯压得“吱呀”一声,像在抗议。
张福悄无声息地送上茶。
给张丙燮换了个同款的锔瓷杯,给章宗义的则是白瓷盖碗,碗盖上的青花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汉中的新茶,章会办尝尝。”张丙燮端起自己的茶杯,却不喝,只是暖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章宗义掀开碗盖,瞥了一眼漂浮的茶叶,又盖上,将茶碗放在一旁几上:“好茶。不过章某粗人,喝惯了老叶子,这精细玩意儿反倒喝不惯。”
他抬眼直视张丙燮,目光不闪不避,像两把刀直直地捅过去:
“张公,咱们直说吧。府尊的札委和剿匪的公函,您想必看过了——此次来就是商议剿灭‘草上飞’这股土匪。”
“府尊钧谕,丙燮岂敢怠慢。”
张丙燮声音平稳,像在诵读一篇熟悉的公文,每一个字都念得工工整整,“已着刑房抄录存档,并传谕三班、六房、团练一体知悉。”
他又对着章宗义道,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剿匪事宜尚有若干细节,需与会办商榷。”
章宗义客气地说:“张公请讲。”
“其一,”张丙燮伸出一根瘦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草上飞’盘踞东山,纵横约二十里,大小峰头十余座,路径错综。本县曾三次进剿,皆因地势不利、耳目不灵而无功而返。会办此番,带多少勇丁?作何部署?”
这话听着是询问,实则是掂量。你要在我地盘上动兵,我得知道你几斤几两。
章宗义点点头,等张知县的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