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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将军。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东山的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山里藏着五十多个匪徒,藏着王三树这些年抢来的金银财物,藏着一条他即将走通的路。
他收回思绪,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黑暗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三月十五,太阳刚出来,东山口的山神庙前就已经有了人迹。
这些并非寻常香客,而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保正、甲长,带着一群村民,神色紧张地前来给“草上飞”送保护费供品。
供品都是些日常吃食原料:十来只活蹦乱跳的鸡、三篮子鸡蛋、半扇油光发亮的猪肉、两坛烧酒,还有两坛子腌得恰到好处的咸菜。
东西摆在庙前的石桌上,村民们蹲在庙门外,不敢进去,身子伏得低低的,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没过一会,六个汉子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蒙着黑布罩,右眼凶光毕露,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秃鹫。
他腰间挎着一把鬼头刀,走路时刀鞘拍打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啪嗒、啪嗒”声。身后五人也都带着兵器,有刀有矛,还有一人背着一把老式的火绳枪,枪托上的铜皮已经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