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泄般地踢了一脚身边的布袋,盐粒从袋口的缝隙里洒出来,白花花地落了一地:“又是三车盐,你们买这么多盐,吃得完吗?”
“团练里腌咸菜用的,再说上面安排的,我哪敢问那么多?”
孙二彪满脸的委屈,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出那股子不情愿跑腿又没办法的劲儿。
下面没有动静。
郎德胜在上面等得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猛一挥手——土崖上霎时冲下来几十名缉私队的兵丁,枪口齐刷刷对准车队,黑压压的一片。
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砰!”
站在土崖上的兵丁应声栽到官道上,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孙二彪和身后的伙计们动作如出一辙,麻利地往骡车下钻去,像一群受惊的兔子钻进了洞。
上面的枪声更密集了,是从西边打过来的。
土崖上的兵丁顿时阵脚大乱,有人大喊着:“有埋伏!有人打过来了!”
就往官道下面跳,有的跳下来崴了脚,有的摔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紧接着,传来了机枪的“哒哒哒”——短促而密集的扫射声撕裂空气,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土崖边缘,打得黄土飞溅,像下了一场泥雨。
郎德胜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完了,完了。不是他在伏击别人,这是别人挖了坑在伏击他。
“撤!快撤!”他的声音尖利,像破锣被敲碎的声音。
兵丁们一窝蜂地沿着官道向东跑去,逃命要紧呀。
麻子队长和亲兵把郎德胜扶上马,郎德胜伏在马背上,疯狂地打马快跑,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兵丁跟在后面,撒开脚丫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
有人中了枪,惨叫声在官道上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一样。
败兵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