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展开公文,很直白,很有力。
“为筹办团练经费事,兹准由澄城团练总局承办同州北厘金局一所,任命章宗义为厘金局总办,专司黄龙山木材税、同州北四县煤矿税及过境商队保安费之征收。所有经营及征收款项,不入藩库,用于北四县的团练开支。厘金局允募辅兵三百名,以资护卫。”
意思很明确,成立厘金局,把木材税、煤矿税、陆路的保安费、黄河渡口的保安费费全部包含在里面了。
同时又给了三百名兵额。
也可以理解为把原来同州府团练会办,管理白水、澂城、合阳、韩城四县团练的职责变了个模式,给了财权,但这个财权给的是澂城团练,不是同州团练会办。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是给同州北营量身定制的军饷补贴。
但这个模式变得有内涵,因为团练会办是知府聘用的专项事务的辅助管理人员,新来的知府用和不用,都很正常。
而澂城团练总局就好操作多了——澂城知县怎么会去招惹一支千八百人的武装势力?
再说,章宗义把澂城团练办得风生水起,治安稳定、商旅络绎、百姓称道,澂城知县有点脑子的话,只会是尊重事实,顺势而为,而非逆势掣肘。
更何况,李翰墨这些批文都是在陕西巡抚相关衙门备案的,谁去找那个没趣?
要得罪多少人,吃力还未必讨好。
当然,这也不是李翰墨为了扶持章宗义的创举。
厘金制度从咸丰三年(1853年)就已经开始,最初就是为了筹措军饷。
太平起义军攻克南京后,清廷财政陷入困境,饷源枯竭。
出征的清军将领雷以诚驻军扬州,等不到上面的饷银,就在附近的仙女庙创设厘捐,对经过的商队,按照货物总价抽税,以补助军饷。
后来的湘军,更是把这一套玩到了极致。
因为曾国藩的湘军,军饷不是清政府发给的,而是要统兵官自行设法筹措。
怎么筹?主要靠收厘捐,在水陆各主要关口遍设收费关卡。
湘军打到哪里,就在哪里设卡,以武装护卡,保安关卡的收费。
而且厘卡即是兵站,每卡驻勇丁三十至一百人,既是收税点也是防备太平起义军的前哨。
这种“以兵护卡、以卡养兵”的模式,使湘军在无朝廷拨款的情况下,竟自成一独立财政与军事体系。
所以,清政府各地关卡分为几大类:政府直属的厘金卡,管收税;巡检司的关卡,缉盗检查;专业关卡,例如盐务缉私队的关卡;地方团练的关卡,收保安费的;以及地方士绅或江湖帮会把持的渡口码头。
比如,合阳团练马德海,常年把持黄河渡口的收费,间或干一些走私私盐的勾当,官府惹不起,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实际上,章宗义前期在官道上设置的关卡,已经有了兵站加关卡的雏形——每处哨棚配团丁二三十人,兼司保安费收取、人员稽查与区域警戒。
年后又把关卡进行了升级,不但木石加固,并按照枪战的需求增设了掩体和射击孔,哨塔与后方营房连成一体,形成半环形防御体系。
如今这厘金局的关卡,不过是将既成事实正式升格为官设机构,还扩大了收费的品种和范围。
当然,这肉也不好吃。
当地官府的利益,原在把持者的利益,必然要被切割重组。
这些利益章宗义能不能吃到或者吃多少,就看他的手腕以及与各方博弈的手段了。
回到澂城团练营地,章宗义就和师父章茂才商议巡防营和厘金局的事情。
随后,召开了相关人员参加的扩大会议,在会上宣布了组建同州北厘金局的府衙文书。
章宗义自任厘金局总办,陈二虎不再担任团练的副团总,任命为厘金局的会办,具体负责厘金局的关卡设置、人员管理、各项税费和保安费的收取。
同时成立账房中心,任命章茂才账房中心的总办,负责团练、厘金局,甚至以后得巡防营,以及所有药行、商行、工厂的资金和账务。
说白了,就是跟仁义有关系的所有这一大摊子军事、税务、商业机构的账务中心、资金中心。
会上,也安排了厘金局当下的任务:
重新规划主要关卡设立的位置、了解黄河渡口收费的情况、黄龙山木材商和同州北四县煤矿的分布情况。
改编正月招收的三百名劳工营壮丁,作为厘金局的税丁,主要武器就是雷明顿步枪和一些冷兵器。
章宗义宣布完,就坐在那里听师父说账房人员的调配,他看着自己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列着他们的商业版图。
基地仁义药行的掌柜刚子,负责基地的中药材种植推广、收购、加工包装,是中药材生意的基础产业。
同州和西安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