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柳荫街九号院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正屋的窗户纸上,还透着一抹橘黄色的灯影。
两人支好自行车,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进了门。
蜂窝煤炉子的火口被人用煤灰细细地压着,留了道细缝透气,炉子上温着个砂锅。
张翠花披着林知夏刚给她扯的那件藏蓝色棉袄,正趴在桌上打盹儿。
听见响动,老太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张翠花揉了揉眼睛,赶紧拿抹布垫着把砂锅端上桌:“可算回来了!外头风大,娘给你们下了碗手擀面,快喝口热汤暖暖肠胃。”
江沉拉开板凳,让林知夏先坐,接过张翠花递来的大老碗。
热腾腾的面汤面上飘着几滴金黄的香油花和切碎的翠绿小葱,底下卧着俩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江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寒气一下全被撵了出去。
林知夏咬了一口荷包蛋,鼻尖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些什么杀局、算计、全在这碗飘着葱花香的面汤里,被妥妥帖帖地熨平在了这八十年代独有的烟火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