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林知夏手里那张薄薄的宣纸，眼神活像大白天撞了煞。

    “放屁……二爷明明说叶婉清是被张铁壁逼走的……她对张家只有恨……”

    “所以，她才能硬生生骗了叶建国二十年。”江沉冷冷地接过话茬，声音里透着股掉冰碴子的寒意。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指尖稳稳点在遗书末尾那行极小的字上。

    【叶建国至今不知婉清身份。此女以命为棋，当得起“孤勇”二字。】

    林知夏的手指不可遏制地发起了颤。

    她迅速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清算名单”。

    上面全都是叶建国当年安插在四九城各处的暗桩：真名、化名、接头暗号，记了个底儿掉。

    每行字后头，都用朱砂毛笔重重地画了勾。

    有的批着“已除”，有的写着“双面可用”，还有的标着“留待后用”。

    唯独最下面一行，字迹透着股匆忙的凌乱，显然是临终前咬着牙添上去的。

    【钱老三不可信，此人双面三刀，既贪叶建国银元，又吃贺连山粮饷。吾若暴毙，必是此獠走漏风声。】

    顾明狠拍了一下大腿：“老子就说！敢情老掌柜早看透了钱卫国是个两头吃的白眼狼！”

    林知夏没出声，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偌大的一整张纸上，就孤零零地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