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溅弥漫的、刺目到令人眩晕的猩红。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他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鼓点。
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他因惊骇而微张的嘴里,那浓烈的腥味终于撬开了他冻结的神经。
“王…队…?”
一个干涩、沙哑、带着强烈不确定和颤抖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清晰得可怕。
残骸内,趴在观察口、指甲深深抠进金属舱壁的孙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外面那凝固的一幕,瞳孔放大到极限,几乎要裂开。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无声的呐喊形状,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窒息而绝望的抽气声。
蜷缩在角落的于中,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捂住耳朵,把头更深地埋进膝盖,瘦弱的脊背弓起,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被割喉的幼兽般的呜咽和抽泣,泪水混合着污泥浸湿了裤腿。
死寂。
比焚世烈焰燃烧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比绝对零度更冰冷的死寂。
如同沉重的裹尸布,彻底笼罩了这片焦灼的炼狱。
唯有陈波那低沉、愉悦、如同恶魔在受害者耳边低语般的轻笑声,在这片死寂中缓缓荡开,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扎在幸存者的心脏上:
“啧…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