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深处,压抑着濒死野兽般的、嘶哑到极致的呜咽和倒抽冷气声,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死死牵扯着肋下那处旧疤!
那里仿佛再次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传来真实无比的、深入骨髓的撕裂剧痛!
幻境中的痛苦与现实中的生理反应在这一刻血腥地、完美地重叠了!
在剧痛和幻觉的巅峰,另一个“视角”强行挤了进来——来自肋下那个旧伤疤!
这视角冰冷、漠然、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
它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观察者的审视感。
它不再感受痛苦,它只是在“记录”。
它“看”着束缚床上那个幼小脆弱的“自己”在冰冷的镣铐中痛苦地抽搐、痉挛,每一次肌肉的扭曲都清晰无比。
它“看”着那暗紫色的粘稠“活物”在纤细的血管网络里奔流肆虐,所过之处,健康的组织细胞如同遇到强酸的泡沫般迅速坏死、溶解,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代表生命消亡的微弱灰光。
它“看”着那些穿着肮脏制服的身影如同操作冰冷仪器的部件,冷漠地记录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观察着实验体的反应,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记录一株即将枯萎的实验植物。
“观察…受体剧烈排异…生命体征波动…能量逸散…标记…失败边缘…”
这个冰冷的“意识流”在“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突然!
幻境画面如同遭受强电磁干扰的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撕裂!
束缚床、无影灯、冰冷的实验室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疯狂闪烁的猩红色警报灯!
旋转的光柱切割着浓烟弥漫的空间!
尖锐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电子警报声在四面八方炸响!
“警告!2号培养槽能量过载!基因序列崩溃!启动强制休眠程序!”
“警告!次级收容单元突破!实验体失控!重复,实验体失控!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画面深处传来!
炽热的气浪混杂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尖锐的混凝土块和浓密的烟尘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视野瞬间被混乱的橘红色火光和翻滚的漆黑浓烟填满!
人影在火光与浓烟中尖叫奔逃!
自动武器开火的爆鸣声、金属碰撞声、结构坍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混乱的漩涡中心,一个穿着破碎白大褂、脸上布满烟灰和血迹的身影在浓烟中踉跄奔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书本大小的金属匣子!
匣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接口和散热孔,此刻正透过缝隙,闪烁着急促而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那人影脸上布满烟灰和血迹,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绝望。
“数据…核心数据必须…‘种子’…不能…”
破碎而急促的话语在爆炸的轰鸣中断断续续,如同绝望的祈祷。
就在人影即将冲入一条黑暗通道的瞬间——
“噗嗤!”
一声闷响!
一截扭曲变形、染满鲜血的金属栏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投掷而出,从侧面浓烟的阴影中激射而来!
它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奔跑人影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地钉在了身后布满裂纹的混凝土墙上!
“呃啊——!”
人影猛地一颤,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尖锐金属,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熄灭。
他怀里的金属匣子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蓝光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混乱的脚步声逼近,粗重的喘息,还有武器保险打开的“咔哒”声。
“目标清除!回收‘潘多拉’原型!”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粗暴地伸向地上那个失去光芒的金属匣子……
这血腥的、混乱的终结画面,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二狗的意识上!
“呃——嗬!”
现实中,李二狗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支撑,猛地一颤,随即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
他紧闭的嘴角,一缕带着浓重腥甜味的暗红色血沫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在布满灰尘的下巴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来自肋下伤疤的冰冷“观察者视角”,也如同退潮般迅速隐去,只留下一种被强行剥离的、空荡荡的麻木感。
黑暗,重新变得纯粹。
肋下伤疤的搏动,在经历了幻境中那场疯狂的“共鸣”后,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