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说:“张师傅,大姐让你去打一批新武器。”
我点点头,说:“好。”
她没走,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问:“还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李二狗,你认识?”
我说:“认识。”
“他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兄弟。”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说:“张师傅,你小心点。”
我说:“知道。”
她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外面。
然后我转身,继续打铁。
叮当。
叮当。
叮叮当当。
那声音,听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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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世界怎么变,只要还能打铁,我就还是我。
张三闰,打铁的张三闰。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二狗那张脸。
瘦了,黑了,多了几道疤。
但那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倔强,不服输,像一头不知死活的狼。
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起他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前来过这儿,把匕首留给我,让我转交给二狗。
他当时说:“三闰,如果我儿子回来,把这东西给他。告诉他,好好活着。”
说完就走了,走得急急忙忙的。
后来我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他死了吗?
活着吗?
不知道。
我又想起秦怡,想起那天她来找我,把匕首交给我。
她说:“这是二狗的父母留给二狗的。”
她怎么会有这东西?
她跟二狗的父母,是什么关系?
还有念儿。
念儿在哪儿?
她那么小,那么乖,那么爱笑。
她现在在哪儿?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了李二狗。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背对着我,看着前方。
我喊他:“二狗!”
他回过头,看着我。
那张脸,在黑暗里发着光,像是燃烧的炭。
他说:“三闰哥,等着我。”
我说:“等你干什么?”
他说:“等我出来。等我杀光他们。”
我说:“杀谁?”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消失了,消失在黑暗里。
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照在那些藤蔓上,照在那些废墟上,照在这个面目全非的镇子上。
我穿上衣服,走到炉子边,生火,烧炭,拿起锤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不知道李二狗在里面会经历什么。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在这儿。
在这间铺子里,守着这把锤子,守着这把匕首,等着他。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
炉火旺起来了,铁烧红了。
我拿起锤子,对着那块铁,狠狠砸下去。
叮当。
火星四溅。
叮当。
铁在我手里变形。
叮当。
我打着打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张曼昨天说,让我去打一批新武器。
新武器。
给谁用?
给那些杀周秀的人用?
给那些害二狗的人用?
我停下锤子,站在那儿,看着炉火。
火苗跳跃着,映在我的脸上,热烘烘的。
我把锤子放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狼头帮的人。
他们穿着黑衣裳,背着刀枪,走来走去,像一群蚂蚁。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铁,不能这么打了。
我打的那些刀,那些剑,那些枪,都成了杀人的工具。
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
但那些人,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
比如周秀。
她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