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但它的皮肤，是灰褐色的，干枯如树皮。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
它的嘴，微微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它穿着衣服。
一件囚服。
灰白色的囚服，上面印着一个编号——
0471。
李二狗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件囚服上的编号，大脑再次陷入空白。
这张脸，他认识。
这个编号，他记得。
那是——
那是……
“张璇一！”
孙一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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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璇一。
白塔的统治者，那个曾经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怪物。
他记得那一战。
他记得自己凭借着毅力，贯穿了张璇一的胸膛。
他记得张璇一倒下时，那双眼睛中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记得自己从他尸体上跨过，逃出了那个牢笼。
他亲眼看着他死的。
亲手杀死的。
可现在——
他就站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
握着他的拳头。
用那双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二狗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彻底无法运转了。
秦柔活着。
张璇一活着。
这两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
秦柔看着他僵住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老公。”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知道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张璇一会在这里，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没有出现。”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那只手，温暖。
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
“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那泪光，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李二狗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团愤怒的火焰，开始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喜悦，有困惑，有怀疑，有期待，也有——恐惧。
恐惧这一切都是假的。
恐惧这一切又是一个陷阱。
恐惧他再次相信，然后再次失去。
“柔……柔儿……”他的声音发颤。
秦柔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美。
“乖狗狗。”她说，“跟我走，好吗？”
“我带你，去看真相。”
“看真正的真相。”
她伸出手，等待着他的回应。
李二狗看着她，看着那只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徐雷、李伟、提午朝、孙智、杨斯城、李宇航、燕子、王宇、毛凯、赵七棋、孙锦鲤、张三闰、于中、吴陆洋。
那些人的面孔，一个个闪过。
那些人的声音，一个个响起。
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他的生存。
他们用存在，换来了他的希望。
现在，他的妻子出现了，要带他去看“真正的真相”。
他能相信吗？
他该相信吗？
他转过头，看向孙一空，看向秦小小。
孙一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跟着。
秦小小抱着盒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有困惑，有恐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期待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秦柔的手。
那只手，温暖。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