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已经模糊,显然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岩石中央,一根巨大的玉柱矗立,玉柱上缠着五条粗大的水链,水链通体幽蓝,如同五条水龙,将申公豹牢牢地绑缚其上。
申公豹的胸部以下没入地石之中,与玉柱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封印的一部分。玉柱表面刻满了符文,与地面的符文相互呼应,构成一座庞大的封印大阵。
“申道长、申道长!快醒醒!有人来看你了!”黄浔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呼唤
申公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的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子乱糟糟地垂在胸前,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乞丐。
数千年来,玉柱源源不断地抽取他的道力,维持着封印的稳定,而他的一道元灵,又被姜子牙抽走,去当那东海分水将军。以至本体魂魄迷糊不堪,对外界的感知迟钝得像是隔了一堵厚墙。
“是哪位?”他的声音沙哑。
“申道长,我等想救你出去,你可有办法?”王景媓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申公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王景媓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段智兴和玄煞,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你们救不了我的。”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这可是元始圣人设下的玄水玉灵绝锁阵,以北海灵脉为基,以我的道行为引,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强行破阵,只会触发禁制,将阵中一切化为齑粉。”
“此阵可有弱点?”王景媓又问。
申公豹怔了怔,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他眯起眼睛,盯着玉柱上的符文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若说最大的弱点,恐怕就是我了。我若死去,此阵自然解脱。但如今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魂魄被锁在这具残躯之中,想死都死不了。”
“难道我们也杀不了你?”玄煞插嘴问。
“杀不了!”申公豹苦笑,干裂的嘴唇渗出淡淡的金芒。
“此阵封印我,也即是在保护我。你们若攻击我,触发禁制,非但救不了我,反而会让你们遭受反噬。”
“不必攻击!”王景媓笑道,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
申公豹看着她的笑,浑浊的眼珠似乎亮了一瞬。“你们还有何法?”
王景媓站起身,绕着玉柱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那些符文和锁链。“所有阵法,都有法力为基。若我们抽走法力,阵法自然会失效。”
申公豹摇了摇头,叹息声更重了。
“这个阵法连接整个北海的灵力,再经由我的身体,转换为法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你们抽不动的。别说你们几个,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抽不动这北海之力。”
“申道长,你恐怕不知道吧。”王景媓停下脚步,转过身,紫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他。
“如今的北海,只剩下小小的一圈了。万顷波涛,没了;千里水域,干了。天庭大力抽取人间灵力,地表的灵气早已稀薄得可怜。各隐世的秘境都不得不现身自保,连魔渊的封印都减弱了不少。你这北海灵脉,又能剩下几分威能?”
申公豹怔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北海……只剩一圈了?”
“只剩一小海。”王景媓点头,“你被压在这里几千年,外头的世界早就变了。”
申公豹沉默了许久,低下头,望着自己没入地石的半截身体,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即便如此,其中的法力,也不是你们几个能抽完的!”
“我们也不需要抽完所有法力,只需制造一个短暂的缺口,让你能解脱就行!”王景媓说道。
“如此,倒是可行!”申公豹推算良久,说道:“我与你们一起发力,先从左手的水龙链开始,我压制体内的法力运转,你们从外抽取法力!”
“好!我们一起!”王景媓与段智兴走上前去,双手抵住第一条水龙链。
“起!”三人同时发力,北冥神魔功与噬运之力交织在一起,涌入第一条水龙链。
水龙链剧烈颤抖,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像是被困住的蛟龙在做最后的挣扎。
锁链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金光时明时暗。
申公豹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法力死死压制住,不让它与阵法共鸣。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枯槁的面容扭曲得几乎变形。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条缠绕在申公豹左臂上的水龙链从中断开。锁链的断口处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随即迅速黯淡,断裂的半截锁链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清水,渗入岩石的缝隙中。
申公豹的左手猛地挣脱出来,脱离了数千年的束缚。
他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