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了也没用,如果底下的人不是真心归附,该反照样反。”
另一个弟兄说:
“不如把他们的刀枪收了,打完仗再发。”
邓名又摇头:
“收了刀枪,他们拿什么打仗?”
他想了很久,最终想出了一个法子。
第二天,他把这营中的一些有个人威望的将领们一个个单独叫来简单的唠嗑。
一盏茶,一碟点心,问他们家里几口人,当兵几年了,身上有没有伤。
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邓名听着,不说话,只是给他们倒茶。
临走拍拍肩膀说:
“好好干。你手底下那些弟兄,交给你了。”
将领们回去之后,心里都犯嘀咕,因为他们都是单独和邓名对话的。
他们不知道邓名跟其他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其他人跟邓名说了什么。
夏国相知道了以后,稍微想了一下,他很快明白了——邓名根本不需要安插眼线,也不需要扣押人质。
他只需要让这些人不知道别人说了什么,只需要让他们彼此猜疑,就够了。
谁也不敢赌,谁也不敢先动。
这一招,不防君子,只防小人。
那些真心想跟的人,更踏实了;
那些有二心的人,心里发虚,反而不敢动了。
夏国相暗暗低声说了句:
“厉害。”
就这样,三千降兵安安静静地跟着邓名上了路。
...
邓名带着三千降兵从寻甸出发,沿着山间小路往南穿插,昼伏夜行,避开官道,躲过清军的耳目。
可三千人走得太慢了——山路狭窄,队伍拉得老长,前面的人翻过了一道山梁,后面的人还在山沟里爬。
走了三天,才走了一半的路。
第四天傍晚,队伍正在一处山沟里歇息,一个豹枭营的斥候从南边摸回来,浑身是汗,脸上全是土。
他单跪在邓名面前喘着粗气:
“军门!石哈木的人已经到了老崖口,正在布防。”
“可张权勇的大军也快到了——斥候探得清楚,清军前锋离老崖口不到三十里,今晚就能到。”
“石哈木那边怕是等不及了,张权勇一到就会攻山,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邓名脸色一沉。
他蹲下来,把地图摊在地上,借着篝火的微光仔细看。
沈竹影蹲在旁边,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咱们在这儿,老崖口在东南方向,还有八十里出头。”
“走大路要绕,走小路要翻两道山梁。”
他抬起头,看了看邓名。
“三千人全带过去,最快也要两天。来不及了。”
邓名盯着地图,手指敲着膝盖,半晌没说话。
阿狸蹲在火堆旁往锅里添水,也不抬头,可耳朵竖着,听他们说话。
过了很久,邓名把地图一合,站起来说:
“原计划不行了,要改。咱们必须加快速度,挑人,轻装走。”
...
命令传下去,三千降兵在空地上列队。
邓名站在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光秃秃的后脑勺,沉声道:
“弟兄们,前面可能有一场硬仗。张权勇一万多人马上要赶在老崖口,石哈木只有八百人,很可能撑不了多久。”
“如果石哈木撑不到我们的支援。那么张权勇就会跑回去了。”
“我要挑一批人,跟我急行军,天亮之前赶到战场,及时支援。”
“这一趟,要走八十里路,急行军一夜,到了就打。”
“愿意去的,站出来。不愿意的,不勉强。”
“愿意去的,每人先发十两安家银子,打完仗再发二十两。”
“伤了的有抚恤,死了的,银子送到你们家里去。”
人群安静了片刻。
一个刀疤老兵第一个站出来,把刀往肩上一扛,粗声道:
“邓天王,俺跟你去!今天就是把命扔在这儿,也值了!”
又一个人站出来,又一个人,又一个人。
最后,站出来的人超过了千人。
邓名从里面挑了五百个身强力壮、胆大敢拼的——能跑山路不喘气,见了血不腿软。
每人带三天干粮,多带刀枪,不带辎重。
他转身看着沈竹影:
“老沈,你带着剩下的两千五百人,往昆明北面走。多打旗帜,白天扬尘,夜里点火,做出要打昆明的架势。”
“到时候,昆明城里清军就不敢出来了——你堵在北面,他们摸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能拖多久拖多久,别让昆明的人出来接应张权勇。”
沈竹影脸色一变:
“主公,你带着六百多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