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名摇了摇头,打断他:
“没事。剩下的两千五人,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带着,我心里有底。”
他拍了拍沈竹影的肩膀。
“你在北面提防昆明的援军,到时候,张权勇就必然成了瓮中之鳖。”
沈竹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知道邓名说得对,可让他带着两千多人往北走,邓名只带六百兵去老崖口,他怎么能放心?
那些降兵刚收过来没几天,辫子刚割,谁知道上了战场会不会反水?
他咬了咬牙,正要再开口,一个豹枭营的战士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军门,夏国相在那边说,他也要跟着您去老崖口。”
邓名和沈竹影同时扭头。
不远处,夏国相正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旁边有两个豹枭营的弟兄守着,说是守,其实也没怎么拦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邓名愣了一下,随即对那战士说:
“带他过来说话。”
夏国相被带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他站在邓名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跟你去老崖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吃掉张权勇那一万多人。”
邓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一路上他也没怎么管夏国相,只是让他跟着,让他看着,名义上是“随军参军”,其实就是个走不了的俘虏。
他从不逼夏国相表态,也不指望他出主意。
此刻夏国相主动开口,他倒来了兴致。
“行啊。你跟着。”
邓名点了点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自己小心。我可顾不上你。”
夏国相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沈竹影看着这一幕,心里不踏实。
他转向邓名,压低声音:
“主公,那五百人……”
“我心里有数。”
邓名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放心吧!”
沈竹影知道再说无益,抱了抱拳,只得转身去安排分兵的事。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阿狸正蹲在火堆旁收拾药囊,她动作很利索。
沈竹影走过去,拱手说:
“阿狸姑娘,劳烦你跟紧了主公。他那人打起仗来不要命,你看着他点。”
阿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
“知道啦,我会看着邓名阿哥的,沈大哥也请注意安全。”
沈竹影摆了摆手去了。
...
队伍轻装简行,速度快了许多。
一路夜行,没有火把,没有旗帜,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邓名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
五百名从降兵中挑选出来的士卒,加上一百名豹枭营的弟兄——沈竹影带走了五十人往北边去了。
六百人拉成一条长龙,弯弯曲曲地挂在半山腰上,只有喘息声和碎石哗啦啦的声响。
夏国相跟在后面,骑着一匹老马,脸色发白,可一声不吭。
一路急行军,那五百人中有些人渐渐撑不住了。
有人摔破了膝盖,有人脚底磨出了血泡,有人跑着跑着蹲下来吐了,抹抹嘴又爬起来。
可那些豹枭营的弟兄,走了两个时辰,居然连大气都不喘。
他们散在队伍前后,浑身上下裹着枯草,脸上涂着泥,背着弩,挎着刀,步子又快又稳,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有人从降兵身边经过,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听不见。
一个年轻的降兵实在撑不住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差点歪倒,一个豹枭营的弟兄从旁边过去,扶了他一把。
那年轻降兵愣了一愣,咬着牙又跟了上去。
走了两个时辰,中途歇了一炷香的功夫。
降兵们瘫在路边,有的靠着石头闭眼喘气,有的把靴子脱了,脚上全是血泡,咬着牙用布条缠。
豹枭营的弟兄却只蹲下来喝了口水,检查了一下弩弦和刀鞘。
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又站到了路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一些降兵看着他们,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些人还是人吗?”
旁边的人没接话,可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不是怕,是服气。
很快队伍又动起来,这一次走得更快,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出来。
降兵们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在后面,可这一次没人抱怨,没人骂娘。
他们看着前面那些豹枭营战士的背影,又羡慕又佩服,又隐隐觉得,邓天王训练出来的兵,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