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他们进来!”
王府侍卫领命而去。
胡心水听到“孟成彪”三个字,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笑。
高得捷心中暗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
片刻后,贾六和孟成彪被带了进来。
贾六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进门便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世子爷……奴才贾六,给世子爷请安……”
孟成彪则一身戎装,神色沉稳,抱拳行礼:
“末将孟成彪,参见世子爷。”
吴应熊看着贾六被带进来,眼神复杂。
他并不讨厌贾六,这人伺候他贴心,之前帮他搜罗美人,让他这些日子过得舒坦。
只是胡心水步步紧逼,他不得已才把从王府贾六赶了出去。
此刻见贾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贾六啊。”
吴应熊叹了口气,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
“你起来说话。你说清楚点,你要举报谁?”
贾六起身后,抬起头,有些畏惧往向胡心水:
“奴才……奴才要举报胡心水大人!胡大人他……”
“他纵容家奴强占民田,还私通土司,跟贼军有书信往来!奴才有人证!”
他转头看向孟成彪。
“孟将军可以作证!”
吴应熊看向孟成彪:
“孟成彪,贾六说的可是真的?你愿作证?”
孟成彪上前一步,抱拳道:
“世子爷,末将确实知道一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得捷和贾六,然后转向胡心水,声音忽然变得冷硬。
“昨天贾六确实来找过末将,但他不是让末将作证,而是威逼利诱,要末将伪造胡大人通敌的假证据!”
“他还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列着胡大人的所谓‘罪状’,逼末将签押。末将假意应承,暗中却留了心眼。”
大堂里顿时哗然。
高得捷顿时脸色骤变。
钱洪功也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怎么回事?
昨夜贾六还拍着胸脯说已经跟孟成彪商量好了,今天怎么变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贾六,又看看孟成彪,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六更是懵了,他指着孟成彪,瞪大眼睛怒道:
“你胡说八道!我何事逼你写下那些罪状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孟成彪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和一叠纸,双手呈上:
“世子爷,这是贾六塞给末将的单子,上面详细写着胡大人的‘罪状’,字迹是贾六的。”
“还有这些纸张和书信,是末将暗中收集到的贾六所犯恶行的证据!”
“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有据可查。请世子爷过目!”
王府侍卫接过那张单子和一叠纸,转呈给吴应熊。
吴应熊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那张单子上的字迹,确实是贾六的;
那叠纸张都是记录和账目,还有供状等等,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
他看得头疼,懒得细究,随手又翻了几页。
忽然,他手指一顿,眼睛盯在一处上——那页纸记录里提到的事。
分明是他自己三个月前吩咐贾六去办的。
他皱了皱眉,又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有好几件他交代贾六经手的事,信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数目对不上,比如说有一件,原本只拨了三千两的,账上却记了五千两;
原本只征调二百民夫的,单子上却变成了五百。
贾六借着他的名头,硬生生从中捞了一笔。
再翻了几页,又翻到一事,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信上写着:
为给世子爷物色美人,贾六看中了城外一个农户家的女儿,但那女子已经许了人家。
贾六强行让女子父亲解聘婚书,女子的父亲不肯,被贾六手下的人推搡倒地,磕在石头上,当场死了。
女子的未婚夫君跑来理论,也被贾六的人打了个半死,扔在路边,没几天也咽了气。
那女子被抢进贾府里,没几日便投了井。
美人没抢到,自然吴应熊不知道此事。
吴应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想再看了,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对贾六干的这些事并不觉得有多愤怒,贪墨点银两也很正常。
另外抢美女也是为了他办事。
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死了就死了,赔点银子的事,值得大惊小怪?
他恼的是贾六做事不干净,闹出了人命,还把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他吴应熊的名声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