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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城内,胡心水好不容易率军退入城中。
一路上,有很多士兵见势不妙,竟有不少人偷偷逃走。
有的趁机溜进路边的山林,有的故意掉队后消失不见。
胡心水虽派人四处搜捕,抓回来不少,可仍有大几十人不知去向。
队伍士气低落,人人面色惶惶,军心已然跌落到了谷底。
他顾不上歇息,急令紧闭城门,又命亲兵沿街巡逻,防止人心浮动。。
但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中疯传。
寻甸丢了,夏国相也被明军俘虏了,而且张权勇在老崖口被阻拦,想必凶多吉少全。
最关键的是昆明北面已经开始有了明军的出现的迹象。
这些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满城惶惶。
平西王府邸里面,哭声传来。
夏夫人,也就是吴应熊的姐姐、夏国相的发妻。
此刻正伏在案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本是平西王的长女,从小锦衣玉食。
后面嫁给了夏国相。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丈夫会兵败被俘,生死不明。
身边几个丫鬟手足无措地劝着,却怎么也劝不住。
吴应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本想瞒着这个消息,可城里早有人传开了,哪里瞒得住?
他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半晌才开口道:
“大姐,莫哭了。姐夫未必有事,我听说那伪明军向来不杀俘虏,或许……”
“或许什么?”
夏夫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他带兵出去的时候,你还说万无一失!如今呢?人没了!”
她说着说着,又伏下身去,哭声更大了。
吴应熊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
正尴尬间,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
“世子爷!胡心水胡大人方才率军回城,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了!”
吴应熊眉头一皱:
“胡大人回来了?战事如何了?”
“这...奴才不太好说。”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
吴应熊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知道了,先下去吧。”
侍卫退下后,夏夫人也渐渐止了哭声,用手帕擦着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
“胡大人都回来了……那国相呢?可有国相的消息...”
她说不下去了。
“姐姐放心,”
吴应熊沉声道。
“我这就派人去打探。胡大人那边,我亲自去问。”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啜泣的姐姐,心里一阵烦躁。
他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昆明城里的百姓也在议论。
茶楼、酒肆、街边巷尾,到处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人。
“听说了吗?明军快打过来了,寻甸都丢了!”
“可不是嘛,今天上午,胡大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一看就是打了败仗。”
“那明军该不会打到昆明来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那邓名开仓放粮,善待百姓,倒不像是个乱来的。”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话的人赶紧压低了声音,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偷偷望向城外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他们都是经历过前明的人,心里头那杆秤,什么时候该往哪边偏,清楚得很。
...
兀尔特和苏间色匆匆碰了面,两人脸上都已没了血色。
“大事不好,城门关了。”
苏间色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几分焦急。
“胡心水这厮,吃了败仗,跑回来跑的倒快,一回来就关闭了城门,开始戒严,任何人不得外出。”
兀尔特眉头紧锁:
“局势变化太快,咱们还是晚了一步啊。”
苏间色焦急道。
“明军已在城外,虽说只是小股部队,但恐怕…不日即将兵围昆明…”
“届时,城门已关,加上城外被围,咱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兀尔特苦叹道。
“逃不出去也得想办法阿。”
“难不成留在城里等死?再拖下去,到时候真想走也都走不了。”
苏间色沉吟片刻,低声道:
“我方才派人去城门口看了,守城的都是胡心水的人,盘查甚紧。硬闯的话……”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兀尔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