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孟将军!”
他的亲兵们惊呼出声,顿时大乱。
有人蹲下去扶他,有人拔刀四顾,大声喊道:
“有刺客!有奸细!”
一个亲兵扶起孟成彪,一摸鼻息,脸色大变:
“孟将军…死了!”
他猛地抬头,指着刘大镖的人,怒目圆睁,嘶声吼道: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孟将军!反了!你们这是造反!快回去报信!”
说着,带着人抬起孟成彪的尸首,慌忙想回去报信。
刘大镖就地一滚,顺势抽出身边一个士兵腰间的佩刀,一刀割断手腕上的绳索,站起身来。
他握刀在手,浑身是土,目光却亮得骇人。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回去报信!”
他厉声大喝,刀尖直指那几个抬着孟成彪尸首的亲兵。
刘大镖的亲兵们早已按捺不住,一听号令,齐齐拔刀扑了上去。
孟成彪的人本就人少,又抬着尸首行动不便,被围在中间,刀光闪过,惨叫迭起。
几个亲兵当场被砍翻在地,剩下的慌忙扔下尸首,跪地求饶:
“饶命!饶命!我们降了!”
只有两个离得远的,趁乱挣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刘大镖也不追,他知道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但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转身面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振臂高呼:
“弟兄们!胡心水不会放过咱们,横竖是死,不如反了!开城门,迎明军!”
“反了!反了!”
他的亲兵们跟着吼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拔刀,有人转身就跑。
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跟着举起了刀。
“事不宜迟,赶紧去西门!”
刘大镖一挥刀,率先朝西门方向冲去。
人群如潮水般跟在他身后,喊声震天,朝西门涌去。
奔出百步,前方忽然闪出一队人马,火把通明,当先一个将领勒马横刀,厉声喝道:
“刘大镖!你好大的胆子!敢造反?给我拿下!”
是胡心水麾下的一个参将,带着百余名士兵,堵在了通往西门的必经之路上。
“弟兄们,跟我冲!”
刘大镖毫不退缩,挥刀迎了上去。
两拨人马撞在一起,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弦响——“嗖——嗖——嗖——”
弩箭破空,精准地扎进那参将的胸口。
参将惨叫一声,栽下马来。
紧接着又是几支弩箭飞出,他身边的几个千总、百总也纷纷中箭倒地。
那些士兵们见主将和几个头领瞬间毙命,顿时大乱。
有人惊呼“有埋伏”,有人转身就跑,刀枪扔了一地。
几个还想顽抗的,也被刘大镖的人趁势砍翻。
刘大镖愣了一下,抬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屋顶上、墙头后,隐约有黑影晃动,一闪即逝。
他来不及多想,冲着那方向抱拳喊了一声:
“谢了,兄弟!”
随即一挥刀,厉声道:
“冲!去西门!”
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越过那些溃散的嫡系士兵,朝西门涌去。
身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那些原先挡路的士兵跑的跑、降的降,再没有人敢拦这伙人。
...
刘大镖带着黑压压的人群冲到城门前。
“有人哗变了!快拦住他们!”
守城的军官远远看到动乱,顿时明白过来,他大声喊道。
守城门的士兵中,本就有大半是从城外调进来的地方部队。
他们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
见是刘大镖领着人,手里举着火把,刀上还滴着血,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连日来的怨气、猜忌、克扣的粮饷、嫡系的白眼。
加之城外明军白日里的宣传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是刘游击!反了!反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头上的地方部队士兵纷纷丢下刀枪,让开道路。
更有几个性子烈的,直接拔出刀,转身就朝身边还愣着的嫡系士兵砍去。
“弟兄们,还等什么?跟着刘游击,开城门迎明军!”
一个百总振臂高呼,带着手下的人加入了刘大镖的队伍。
嫡系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本就人数不多,又分散在各处城墙上。
此刻被地方部队的人从背后围上来,刀光闪处,惨叫迭起。
有人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