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这么点人,那邓名为何也敢派你们来缅甸来救皇帝?他岂不是派你们来送死?”
陈云默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腿,慢慢说:
“我们此行虽然是九死一生,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们是邓军门亲自选拔创立的豹枭营,并不是寻常士兵。”
“我们专干斩首、侦察、偷袭这些活,是邓大帅从大军中千里挑一甚至万人里挑一选出来的。”
“我们这次入缅,连我一共二十一人,但路上不小心折了两个兄弟。”
“而且关键的是,我们原本的精良火器和防具装备也丢了,不然到了缅甸,也不会那么艰难。”
彬卡娅愣愣的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她想起他第一次看到陈云默的样子,虽然他是和尚装扮。
但是明显气质和寻常和尚完全不一样,难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军人气质。
如今才明白,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半晌,她又问:
“那你们那个邓名…他会不会也来缅甸,亲自接你们的皇帝?”
陈云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据我的了解,应该会的。邓大帅让我们先行一步,他自会想办法率大军打过来。”
“他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何况是皇帝陛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邓军门说过一句话——天子在,大明就没有亡。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来。”
彬卡娅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人和他背后那位统帅的分量。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邓名,率大军来迎皇帝,会不会也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
她读过不少汉人典籍,知道曹操、刘裕的故事。
也知道汉人历史上那些打着“勤王”旗号、最后把皇帝架空的人。
如果他真的也率军来缅甸,那么...
可转念一想,眼下大敌当前,她没必要想那么远。
那个邓名远在千里之外,能不能打过来还两说。
现在考虑这些,像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行。情况我都知道了。组织人手守城的事,也要仰仗你们了。你先继续养好伤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云默抱拳:
“多谢殿下,慢走。”
彬卡娅摆了摆手,正要迈步出了院子。
陈云默忽然想起一事,于是问道:
“对了,殿下,你追寻杀师仇人之事,可有什么进展?”
彬卡娅停下脚步,她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这些天我抽空也收集了城内些情报,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或许,那人并不在城内。眼下吴三桂大军压境,这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再说吧。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查。”
陈云默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
“殿下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的。只要那人还在,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彬卡娅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但愿吧。”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