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才好!”
另一人哈哈大笑。
“这几日守在城里,闷得发慌,正好喝几杯解解乏。”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敌当前,吴三桂的大军已经步步逼近,彬赛亚却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阿瓦城城池坚固,孟族勇士骁勇善战,吴三桂想打进来没那么容易。
至于那些繁琐的城防布置,交给父王和妹妹去操心就是了。
正喝得热闹,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坤沙走了进来。
他面色不太好看,几步走到彬赛亚面前,抱拳道:
“殿下。”
彬赛亚抬了抬眼皮:
“坤沙?来得正好,坐下喝一杯。”
坤沙没有坐,压低声音道:
“殿下,末将有话说。”
彬赛亚见他神色严肃,这才放下酒杯,挥了挥手。
那几个将领识趣地退了出去,偏厅里只剩下两人。
“什么事?”
彬赛亚靠在榻上,语气随意。
坤沙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
“殿下,末将方才从校场那边过来,看到公主又去找那个陈云默了。”
“哦?”
彬赛亚挑了挑眉。
“那又如何?”
坤沙顿了顿。
“两人在校场边说了好一阵子话,有说有笑的,甚为亲密。”
彬赛亚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坤沙见他没有反应,又道:
“殿下,那陈云默是汉人,公主与他走得太近了。”
“那些汉人义勇如今只听陈云默的号令,公主又一力护着他们。长此以往……”
“长此以往怎样?”
彬赛亚放下酒杯,抬起眼皮看着他。
坤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末将只是觉得,公主如今在大王面前说话越来越有分量,许多事情大王都听她的。”
“若是她再拉拢了汉人势力…日后,只怕对殿下不利。”
偏厅里安静了下来。
彬赛亚盯着手中的酒杯,脸上的懒散渐渐褪去,眼中多了一丝阴沉。
坤沙的话,戳中了他心中一直不愿面对的隐忧。
他想起了几天前的事。
那天父王召集众将商议城防。
妹妹提出让城内汉人组织义勇守城。
他虽然同意,但强调汉军不该由汉人做将领,应当分散编入孟人队伍中,由孟人将领统一指挥。
“父王,汉人在阿瓦城虽然人数上万,但终究是外人,忠诚靠不住。”
“万一吴三桂打过来,他们临阵倒戈,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时说得有理有据,挑不出毛病。
可父王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妹妹:
“卡娅,你觉得呢?”
妹妹站了出来,不卑不亢:
“父王,大哥的顾虑虽然有理,但未免过虑了。这些汉人百姓之所以踊跃参军,是因为他们的皇帝在城中。”
“只要陛下在阿瓦城一日,他们的忠诚就不会动摇。”
“若把他们打散编入我军,反而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汉人义勇相信自己的皇帝和将军,把他的人打散了,等于自断一臂。”
她看了一眼大哥,声音不高不低: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的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信任,是相互的。不让汉人领汉军,他们恐怕会失去对我们的信任。”
彬赛亚记得,当时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妹妹会当着众将的面如此直接地驳他的话。
更没想到,父王竟点了头。
“卡娅说得有理。汉人义勇的事,就照她的意思办。”
那一刻,彬赛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才是长子,是孟族大军副统帅,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
可父亲在做重大决定时,越来越习惯先听妹妹的意见。
妹妹确实能干。
从夺城之谋,到拉拢汉人将领陈云默,再到营救大明皇帝,最后拿到永历帝的册封诏书。
每一件都是大功,每一件都让父王对她更加倚重。
而他这个长子,反倒成了摆设。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妹妹在父王面前驳他的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父王总是站在她那边。
若是有朝一日,父王动了别的心思……
彬赛亚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行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耐。
“她爱跟谁走近,是她的事。眼下大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