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看了看我。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过路的。”我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树上,“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不用去医院。谢谢你啊!”他喘了几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大了一些,“都是皮外伤,没事儿的。我叫杨凯旋,就是这杨湾村的。”
杨湾村的?我心里一动。
“杨凯旋,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抬起头,那只没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绝望。
“因为我举报了杨金喜。”
我心里猛地一顿。
“杨金喜?就是那个垂钓园的老板、你们村的村长?”
“就是他。”杨凯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我举报他占用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建那个垂钓园,还强行占了我家半亩地。
我那块地就在垂钓园东边,他家鱼塘扩建的时候,把我家的地圈进去了,一分钱补偿都没给。我从去年就开始举报,给镇上、县里、市里都写过信,都石沉大海了。后来我知道了,他有个舅舅是副市长,谁敢动他?”
他说话的时候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混着脸上的土,抹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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