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撤回车阵之后,障碍再次合拢。
这一次果断的反冲击,暂时稳住了右翼的战线,极大地提振了守军的士气。
但核心防线的压力并未减轻。乌洛兰步跋子的主攻方向依旧在中路和左翼,他们像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防线,用鲜血和生命消耗着晋军的力量。
石墩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刚刚用盾牌硬生生撞翻了一个胡虏,顺手捡起地上的铁骨朵砸碎了对方的头颅。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身边的弟兄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
大牛在左翼同样陷入了苦战,步卒结阵死死顶住胡骑的轮番冲击和箭雨,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陈骤持矛的手臂感到了一丝酸麻,连续的高强度搏杀消耗着他巨大的体力。他看向北方,乌洛兰的本阵依旧厚实,眼前的步跋子似乎杀之不尽。
这场消耗战,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锐士营来说,极其不利。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饮马河畔,尸横遍野,河水为之染赤。
残酷的攻防,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黄昏。乌洛兰人的进攻浪潮,终于再一次因为伤亡过重和天色渐晚而退去。
锐士营的防线,如同饱经摧残的堤坝,虽然满是裂痕,却依旧顽强地屹立着。
但所有人都明白,明天,太阳升起之时,更猛烈的风暴必将来临。
陈骤看着遍布战场、正在被辅兵和医护兵艰难搬运的己方伤员和遗体,又看了看周围士卒们疲惫而麻木的脸,心中沉甸甸的。
他需要想办法,不能只是被动挨打。否则,这五百来人,迟早会被这上万胡骑耗光在这饮马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