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没说话。
白玉堂继续道:“太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太后死了,周延关着,总有人会琢磨这里头的事。琢磨来琢磨去,就会琢磨到您头上。”
陈骤道:“我知道。”
白玉堂看着他。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骤没答。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白玉堂,你跟了我几年了?”
白玉堂道:“永平十二年,到现在,六年。”
陈骤点点头。
“六年。你见过我输吗?”
白玉堂摇头。
陈骤站起来。
“那就行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去告诉周槐,让他放心。”
四月初六,辰时。
高昌城北门。
队伍准备出发。
两千七百格勒营骑兵,加上五百火器营,还有窦通派的三百护送兵,总共三千五百人。俘虏阿史那明被关在囚车里,用铁链锁着,四个兵昼夜看守。
白玉堂骑在马上,朝陈骤抱拳。
“王爷,末将先走一步。”
陈骤点头。
“路上小心。”
白玉堂拨马,带着两个亲卫,往东而去。
陈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看向方烈。
“走。”
队伍动起来,马蹄声响起,往东而去。
窦通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队伍走远,才转身回城。
四月初十,黑风口。
队伍路过黑风口时,陈骤勒住马,往那片坡地看。
坡下,那些战死的兄弟还埋在那儿。新土已经干了,长出一些草芽,黄绿黄绿的。
方烈策马过来。
“王爷,要不要下去看看?”
陈骤摇头。
“赶路。”
他拨马,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去二里地,他又勒住马。
“方烈。”
方烈过来。
“在。”
陈骤道:“等打完仗,在这儿立个碑。”
方烈愣了一下。
“立碑?”
陈骤点头。
“阵亡的兄弟,都刻上名字。”
方烈沉默了一会儿,抱拳。
“是。”
四月十五,阴山营地。
队伍回来时,正是午时。太阳照在营地上,暖洋洋的。
陈宁又第一个跑出来。
“爹爹!”
陈骤下马,蹲下。
两个孩子扑进他怀里。
陈宁道:“爹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陈骤道:“追坏人。”
陈安道:“追到了吗?”
陈骤点头。
“追到了。”
陈安眼睛一亮。
“在哪儿?我看看。”
陈骤指了指后面。
囚车正慢慢驶过来,阿史那明关在里面,蓬头垢面,低着头。
陈安跑过去看,陈宁也跟着。
两个孩子站在囚车边上,盯着里面那个人。
陈安道:“他就是坏人?”
方烈在旁边点头。
“对。”
陈安想了想。
“他长得不好看。”
陈宁道:“坏人都长得不好看。”
陈安点点头,表示同意。
苏婉走过来,在陈骤身边站定。
“累不累?”
陈骤摇头。
苏婉看着他。
“瘦了。”
陈骤笑了一下。
“饿的。”
苏婉也笑了。
“饭好了,进去吃。”
酉时,中军大帐。
人又齐了。
韩迁、方烈、李顺、胡茬、李莽、王二狗、大牛都在。白玉堂坐在边上,他是下午到的,比陈骤早到一个时辰。
韩迁先开口。
“王爷,京城那边,周槐又来信了。”
他把信递过来。
陈骤拆开看。
信不长,但内容不少。
“王爷,朝中暗流涌动,具体是谁在串联尚在追查。岳斌查漕运已有头绪,江宁布政使司有人涉案。陛下每日上朝,言行沉稳,但似有所忧。周延在天牢安静,孙太监已完全掌控影卫。盼王爷早日回京。”
陈骤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他看着帐中这些人。
“明天,回京。”
众人愣了一下。
大牛道:“王爷,这么快?”
陈骤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