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没拿书,就坐着。
岳父在里屋收拾东西,媳妇在旁边择菜。
门口进来一个人。
杜鸿抬头。
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穿着寻常衣服。
“杜御史?”
杜鸿站起来。
“我是。”
后生道:“有人让我送封信来。”
他把信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杜鸿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东醉仙楼,有人等。”
没有落款。
杜鸿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媳妇看着他。
“谁的信?”
杜鸿道:“不知道。”
媳妇脸色变了变。
杜鸿道:“没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申时,城东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老字号,三层楼,雕梁画栋,门口人来人往。
杜鸿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
他穿着便服,没穿官袍。
上了二楼,一个伙计迎上来。
“客官,有位爷在雅间等您。”
杜鸿跟着他走。
雅间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青衫,脸白净,留着短须。
杜鸿不认识他。
那人站起来。
“杜御史,请坐。”
杜鸿坐下。
那人给他倒茶。
“杜御史,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姓杨,单名一个钧字,现在翰林院做编修。”
杜鸿愣了一下。
“杨钧?去年进士二甲第一的那个杨钧?”
杨钧笑了一下。
“杜御史好记性。”
杜鸿看着他。
“杨编修找我有事?”
杨钧道:“不是我找你。是有人让我找你。”
杜鸿道:“谁?”
杨钧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放在桌上。
杜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影卫。
杨钧把腰牌收起来。
“杜御史,你昨天得赏的事,满朝都知道了。”
杜鸿没说话。
杨钧继续道:“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早朝有好几个御史站出来了?”
杜鸿道:“听说了。”
杨钧道:“那些人,有的是真敢说话。有的,是想学你。”
杜鸿看着他。
“杨编修想说什么?”
杨钧道:“我想说,杜御史,你现在是榜样了。榜样不好当。”
杜鸿沉默了一会儿。
“杨编修,你是影卫的人?”
杨钧摇头。
“不是。但我替影卫办事。”
杜鸿道:“替影卫办事,还不是影卫的人?”
杨钧笑了一下。
“杜御史,这话问得好。但我不能答。”
杜鸿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今天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杨钧道:“有人让我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杜鸿道:“找你?干什么?”
杨钧道:“聊聊天,喝喝茶。你遇到什么事,拿不准的,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就帮。”
杜鸿看着他。
“这是谁的意思?”
杨钧道:“你猜得到。”
杜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杨编修,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杨钧忽然道:“杜御史。”
杜鸿停下。
杨钧道:“你那岳家的杂货铺,甜水井胡同往里走五十步,对吧?”
杜鸿回头看着他。
杨钧笑了一下。
“别多想。只是确认一下。”
杜鸿推门出去。
酉时,镇国王府。
后院。
沈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笔,面前摆着张纸。陈安蹲在他旁边,也拿着笔,面前摆着张纸。
陈安写得歪歪扭扭,写完一个字,抬头看沈默。
“这样对吗?”
沈默看了一眼。
“小公子,这个字的横要平,竖要直。您这个横有点斜。”
陈安低头看。
“好像是的。”
他重写了一遍。
这回好多了。
沈默点点头。
“这回对了。”
陈安咧嘴笑。
陈宁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哥哥,你写的是什么?”
陈安道:“‘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