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道:“没戏。”
钱串子摇摇头。
“行,明天让铁战见豆腐坊的刘姑娘。”
婆娘道:“铁战能好点?”
钱串子道:“不知道。试试吧。”
他摇着蒲扇,看着对面的小院。
院门关着,里头静悄悄的。
他忽然想起韩迁说的那句话。
“我当年没空。”
他摇摇头。
没空。
一辈子没空。
一辈子就过去了。
戌时,御书房。
灯亮着。
赵璟坐在案后,看着面前的折子。
孙太监站在旁边。
“陛下,那个神秘人,老猫那边查到点东西。”
赵璟抬头。
“说。”
孙太监道:“那人在茶馆见过几次面之后,最后一次出现是五月初八。那天他离开茶馆之后,往城东去了。老猫的人追查下去,发现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城东一条巷子。那条巷子里住的人,有好几个是江南来的商人。”
赵璟眉头一皱。
“江南商人?”
孙太监点头。
“是。其中有一个,三年前来京城,开了一家绸缎庄。生意不大,但日子过得不错。”
赵璟道:“这个人有问题?”
孙太监道:“现在还不确定。老猫的人在盯着。”
赵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他想起五月初九那天,陈骤在朝上当众拆穿何御史。
想起那个姓刘的商人死在破庙里。
想起那个王太监死在库房里。
想起今天查到的这个神秘人。
一条线,断了两处,现在又接上了。
他回过头。
“孙伴,你说,这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杀了姓刘商人的?”
孙太监想了想。
“有可能。但奴婢觉得,杀人的另有其人。”
赵璟道:“为什么?”
孙太监道:“那个神秘人如果真是倭寇的头目,不会亲自动手杀人。杀人的手法太糙,像是外行干的。应该是另外的人,跟那两个人有仇。”
赵璟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
孙太监应了。
亥时,镇国王府。
后院。
陈安已经睡了。陈宁还在看书。
苏婉在旁边做针线,绣的是一块帕子,上头是一枝梅花。
陈骤推门进来。
苏婉抬头。
“回来了?”
陈骤点点头,走过去,在陈宁旁边坐下。
“看什么?”
陈宁把书递给他。
是《伤寒论》。
陈骤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苏婉在旁边道:“今天周槐来过了?”
陈骤道:“来了。说了韩迁的事。”
苏婉停下手里的针线。
“韩迁那边有人盯上了?”
陈骤点头。
苏婉眉头皱起来。
窗外,月亮挂在槐树梢上。
槐花香飘进来,淡淡的。
陈骤忽然想起熊霸。
他看向苏婉。
“熊霸还没成家?”
苏婉愣了一下。
“熊霸?没呢。怎么突然问他?”
陈骤道:“今天想起他了。三十七了,也该找个人了。”
苏婉想了想。
“他那性子,话太少,姑娘见了害怕。”
陈骤道:“让钱串子给介绍介绍。”
苏婉笑了。
“钱串子现在成专业媒婆了。”
陈骤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韩迁,想起木头,想起铁战,想起熊霸,想起白玉堂。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一个个都过了而立之年。
有的成了家,有的还单着。
他忽然觉得,该帮他们操操心了。
子时,城南小院。
韩迁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他没动。
蒲扇继续摇。
过了一会儿,墙头有人影一闪。
他嘴角动了动。
“来了。”
他坐起来,走到墙边,搬了把梯子,靠在墙上。
然后他爬上梯子,露出半个脑袋。
墙外,一个人正蹲在阴影里,盯着他的院门。
那人看见墙上忽然冒出个脑袋,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韩迁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