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继续，乐声再起。楚昭被人扶起，安置在角落席位。无人敬酒，亦无人言语。他是新晋贵胄，也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倚在柱旁，悄悄取出玉佩，贴于掌心。温润依旧，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时，龙椅上的皇帝忽然开口。

    “楚昭。”

    全场寂静。

    楚昭起身行礼。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封你？”

    “因臣揭了毒土之事。”

    “不止。”皇帝缓缓抬起手，晶化的指尖指向北方，“边关三城，百姓食掺星矿渣之粮，活不过三十岁。地方官上报为疫病，实则是财阀与世家联手遮掩。你撕开了这张皮。”

    楚昭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褒奖，而是试探。

    “但一个乞丐，如何能查到这些？”

    “有人帮过我。”他说，“一名矿奴少女给了我地图。”

    “仅此而已？”

    “还有运气。”

    皇帝凝视着他，良久未语。随后轻轻敲了下扶手。

    铛。

    一声脆响，宛如某种信号。

    楚昭顿感水囊再度发热。金线游走的节奏变了，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形成规律——三长两短，间隔分明。

    他猛然记起。

    实验室每次启动前，提示音便是如此节奏。

    他握紧玉佩，抬头望向龙椅。

    皇帝已然闭目，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可楚昭知道，有些事正在悄然展开。

    他不是唯一记得过去的人。

    有些人，早已苏醒，却选择沉默。

    宴席未散，灯火通明。楚昭坐在角落，左手按着水囊，右手紧握玉佩。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大殿尽头的一扇侧门上。

    那里，一道银影一闪而过。

    他猛地站起。

    椅子倒地之声惊动左右，他却已顾不得。几步冲至门前，推门而出。

    外头是一条长廊，空无一人。唯有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向前走了几步，忽而停步。

    地上一枚金属片静静躺着，边缘刻着细密符号。他弯腰拾起，翻转一看。

    那是实验室紧急终止代码的一部分。

    他攥紧金属片，喉头发干。

    她来过。她留下记号。她在等他回应。

    远处传来脚步声。

    楚昭没有回头，只是将金属片藏入袖中，转身面向走廊深处。

    他的手，缓缓移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