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化妆师用深色粉底一点点抹去他原本白皙的肤色。
化妆刷扫过下颌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脸部肌肉。
“叶老师皮肤太好了，得先打糙才行。”
化妆师老王笑着拿起一块海绵，蘸着特制的油彩在他脸上按压，“这角色是个混码头的，得有点风霜感。”
三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已经面目全非——肤色发黄，右颊有道三厘米的陈旧疤痕，嘴唇因为长期吸烟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
发型师将假发梳成了近代年间的长发。
“最后一步。”
造型总监亲自过来，递过一副微微泛黄的假牙。
“刀子常年嚼槟榔，牙齿不可能像明星这么白。”
叶铭接过假牙塞进嘴里。
戴上假牙后，叶铭的面部轮廓神奇地发生了变化。
颧骨显得更加突出，嘴角自然下垂，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沙哑：“这样...可以吗？”——已经完全听不出原本清润的嗓音。
倌虎导演推门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我的天，这是叶铭？”
他绕着叶铭走了一圈，突然兴奋地拍手，“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刀子！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草莽气！”
拍摄当天，阴云密布。倌虎导演看着天气直呼天助我也，这正是他想要的压抑光线。
清晨五点的上海影视基地还笼罩在薄雾中，叶铭已经换好了一身西装，站在四行仓库的实景前。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的专注。
“全体准备！实拍！”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A！”
随着打板声响起，叶铭瞬间变成了那个叫‘刀子’的江湖汉子。
叶铭靠在墙上，抽着。看着一个个华国人不顾生死地冲上桥运送电话线。
叶铭脱下在那个年代昂贵的外套，给了后面的小弟，走到自家主子窗下致意。
叶铭搭乘车子靠近后，一路小跑到生死状摊上，用匕首割开拇指签下生死状。
“巴蜀商会，沪江堂，小辈，刀子请愿。”
“弟子从小跑的就快，愿意一试”
叶铭纵身冲上大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在落地的瞬间，他本能地做了个翻滚缓冲，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子弹特效在他身边炸开，他死死护住怀里的电话线，眼神坚定地望向对岸。
“啊！”一声痛呼——剧本要求他在接近终点时被‘击中’大腿。
叶铭踉跄几步，却咬牙继续向前爬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快去接应，火力掩护”
几个群演从四行仓库底下出来掩护叶铭。
最震撼的是中弹那场戏。
叶铭在距离终点三米处突然踉跄，右腿爆出的瞬间，他的表情从震惊到不甘，最后变成决绝。
爬行时脖颈暴起的青筋，指尖抠进泥土的力度，让现场鸦雀无声。
叶铭依靠在泥泞中，怀中死死抱着那卷电话线。
他的表演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垂死时的抽搐、眼神中不甘与释然的交织，连呼吸的节奏都精确得像真正濒死之人。
终于，他纵身一跃将电话线递到了‘战友’手中，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壮烈牺牲”。
“cua！”倌虎激动地站起来，“太棒了！这条一遍过！叶铭，你把这个小人物的英勇演活了！”
当叶铭“遗体”被抬过镜头时，现场许多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
他的表演如此真实，仿佛真的将灵魂注入了那个乱世中的小人物。
收工时，倌虎特意找到叶铭：“你的戏份提前杀青了，但剪片时我会多保留你的镜头。谢谢你救了这个角色。”
李辰递来一瓶矿泉水，重重拍了拍叶铭的肩膀：“叶铭，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刚才那场牺牲戏，把我都看哭了。”
叶铭摇摇头：“是角色本身感人。那个年代，有多少这样的无名英雄！！！”
叶铭演绎结束之后，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是白露发来的定位，横镇影视城明清宫苑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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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叶铭已经坐在开往杭州的高铁上。
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但右腿上的淤青还是隐约可见。
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反复看着白露今天发来的剧照——她穿着繁复的古代服装，头饰华丽得让人脖子疼。
“叶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乘务员小姑娘红着脸递来纸笔。
叶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戴口罩。
他温和地笑笑，拿过纸笔，签完名后问道：“下一站到杭州还要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