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
“那你接触水了。”陈贺说。
沙益转过身，瞪着他。
“洗澡是主动，落水是被动。这不一样。”
“水还是水。”
沙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话，把搭在拉杆上的手拿下来，两手在身前交叠，像在组织措辞。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陈贺：
“你吃青菜是主动，你被人往嘴里塞青菜是被动，一样吗？”
陈贺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又抬头看看沙益。
陈贺开口：“我不吃青菜。”
沙益的手指在半空顿住。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不吃青菜是你的事，水的事是我的事。”
陈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沙益收回手指，重新握住拉杆，转身拖着箱子往院门口走，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滚。
没走几步，他的声音飘了回来。
“你今天别跟我说话。”
陈贺独自站在院子里，头发翘着，领口歪着，他挠挠后脑勺。
“我说啥了？”
.................................
车开到机场，太阳已完全升起。
高速两边的路灯还亮着，在日光下显得多余。
陈贺脸上的外套滑了下来，他醒了，茫然四顾。
“到了？”
“到了。”郑开应道。
司机停稳车，拉下手刹，大巴发出一声长长的泄气声，像一声叹息。
邓朝站起来拍了拍手。
“拿行李，下车，别落东西。”
所有人陆续起身。
沙益头一个下车。
他守在行李舱边上，等司机把舱门打开，第一个把自己的箱子拎出来。
其他人也陆续取了行李。
范成成的亮黄色行李箱在一堆黑灰箱子里扎眼得很，他一眼找到，单手拎出，又顺手帮旁边的宋雨奇把箱子提了出来。
“给。”
宋雨奇接过拉杆。
“谢谢。”
两人并排走向航站楼。
郑开取了箱子，拉杆拉到一半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卡扣有点涩。
用力一拽，‘咔哒’一声，拉到了头。
王初然在旁边等着拿自己的箱子。
郑开顺手帮她拎出来，放在地上。
王初然道：“谢谢开哥。”
郑开点了下头。
航站楼的自动门感应到人，向两边滑开。
值机柜台前排着几条队。
早班机旅客不多，每条队也就三四个人。
众人值完机，准备去登机口候机。
叶铭跟白露的登机口在走廊尽头。
候机厅的金属座椅坐着泛凉。
叶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黑色登机箱立在脚边。
白露在他隔一个空位坐下，灰白色箱子，腿上放着U型枕。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飞机被推车缓缓推着倒退。
白露把U型枕套上脖子，调整了下位置，带子垂在胸前。
叶铭看着窗外。
“回去就要拍了。”白露开口。
“嗯。”
白露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抽绳垂在胸前。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散下几缕。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睡了。”
白露等着下文。
“两个小时。”叶铭补充。
白露没追问，把U型枕从脖子上摘下递给他。
“飞机上睡。”
登机时间到。
广播里女声通知前往武汉的旅客开始登机。
叶铭站起身，把U型枕从脖子上取下，还给白露。
“你留着用。”
“飞机上有。”
他把U型枕放回她手里，指尖触到她掌心，一瞬即分。
白露接过去，重新套回脖子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登机口。
工作人员扫描登机牌，机器发出‘滴’的一声。
走过登机桥，桥体微晃，白露在前，叶铭在后，两人步频不同，速度却差不多。
机型不大，一排四座，过道在中间。
他们的座位在第七排，白露靠窗，叶铭靠过道，中间隔着个空座。
白露坐下，调整好U型枕。
拉过安全带，扣上。
抵达武汉。
两人起身，叶铭从行李架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