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汆子第一个叫起来,从沙发上弹起,“北京的事办完啦?”
“嗯,刚下飞机。”
叶铭走进来,背包往边上空椅子一放,“赶着收工的点回来,运气好。”
白露总算从镜子里完整看见他。
人穿着深色外套,脸上带点风尘仆仆的意思,但眼神清亮,正看着她笑。
她脸颊忽然有点热,说不好是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飞快眨了下眼,冲镜子里的他也笑了笑。
“回来得正好!”侯雯原转过身。
“晚上有局!我发现家宝藏日料,我好不容易订到位子,大家一块去,给你接风,顺便......咳咳,犒劳下连日辛苦的咱们自己!”
叶铭露出恰好的惊讶跟兴趣:“日料?哪儿啊?”
“在积玉桥那边,一个老小区里头,门脸特小,但里头大有乾坤。”
杨汆子立刻接上,“我跟你讲,他家自酿的梅子酒一绝,还有那炭烤的喉黑鱼,油脂丰富得咧......”
白露已经卸完妆,拿湿巾擦着脸站起来,脸颊还带着热气熏出的健康红晕。
她看向叶铭,眼神里是询问跟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一起去吗?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她语气很自然,跟普通同事随口邀约没差。
叶铭语气语气温和道:“好啊!刚回来就有大餐,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白露眼睛弯起来,那点忐忑烟消云散,是纯粹的开心。
“那就这么定了啊!”
侯雯原拍板,“咱们分两辆车走。地方不好找,我带路。白露、汆子、叶铭,还有恩奇,跟我一车。郝蓝、哲辉、宁军你们仨,地址我发群里。”
车在积玉桥附近一片老居民区的窄巷里七弯八绕,最后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下。
要不是侯雯原指着墙边一扇仅容一人过、不怎么起眼的原木小门,上头用铁艺拗出个变形的“隐”字,谁也想不到这里头会是家餐馆。
推门进去,穿过一条只靠几盏竹编壁灯照着的碎石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日式小院,打理得很精心。
枯山水在夜色跟地灯下是白石的微光,一株姿态嶙峋的红枫树下,摆着盏石灯笼,暖黄光晕染出一小片暖秋意。
主屋是传统木结构,纸障子门透出柔和光,隐约能听见里头的低笑跟杯碟轻碰的脆响。
“哇......”白露忍不住低叹,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真像秘密基地。”
“是吧?”杨汆子得意的挽住她胳膊,“我就说不会让你失望!”
穿素色和服的老板娘已经等在檐廊下,微笑着躬身引他们进去。
包厢是传统榻榻米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是手绘的浮世绘复制品,角落的素瓷瓶里斜插着几支芦苇跟秋菊。
矮桌中央摆个小陶炉,炭火正红,架着把铁壶,水汽氤氲。
大家脱鞋进去,围着桌子坐下。
空间有点紧凑,反倒添了亲密温暖的氛围。叶铭自然的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白露让杨汆子拉着,坐到了他斜对面。
菜是预订的 omakase,一道道按顺序上。
每道菜份量不多,但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更是层层递进,鲜甜醇厚,在味蕾上交响的恰到好处。
配着店家自酿的酸甜梅子酒,气氛很快热络了。
“这个好吃!白露姐你尝尝这个!”杨汆子不时给白露夹菜。
“侯哥,这鱼绝了,你怎么找着这地方的?”刘哲辉吃得赞不绝口。
“废话,不然怎么叫宝藏小店。”侯雯原慢悠悠抿着清酒,一副“我早知道”的派头。
叶铭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应和几句。
目光总不自觉的落到白露身上。
她好像完全放松下来,脸颊因梅子酒跟暖空气染上淡绯红,眼睛亮晶晶的。
她今天穿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柔软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昏黄暖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毫无防备,让人心头发软。
有一两次,她视线也会无意间扫过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一接,她会先是一顿,然后有点慌乱的移开,或者对他笑一下,再低头去戳盘子里的吃的。
叶铭便也微微弯起嘴角,拿起酒杯,掩饰那瞬间心头掠过的细微悸动。
“对了!”
酒过三巡,侯雯原状似随意的提起话头,“一会吃完饭,咱们换个地方醒醒酒?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酒店,顶楼的清吧视野特好,能看见整个沙湖夜景。他家特调的秋月也很应景。”
“酒店?”白露有点疑惑的抬头。
“不是那种普通的酒店啦,是那种……很有设计感的精品酒店,清吧对外开放,又安静,view还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