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列阵在前,周师屯兵于后。
奴隶本就饱受商室压迫,毫无战意,两军尚未交锋,便纷纷倒戈。
刹那间,商军自相残杀,血流遍野,染红牧野黄土。
古书四字,刺骨寒凉:血流漂杵。
大军溃败,殷商大势已去。
第七章:鹿台焚,玉石尽,一代帝王终
帝辛率残兵退回朝歌。
城外火光连天,喊杀震地;城内百官逃窜,宗室叛离。
他未曾逃亡,未曾乞降。
这位一生强硬、不信天命的君王,缓步踏上鹿台。
他身着华美宝玉衣裳,回望自己三十载帝王生涯。
少年登基,锐意改制;打压神权,削弱贵族;东征蛮夷,拓土千里。
他一心想要挽救衰败殷商,却选用了最为刚烈暴戾的手段。
他得罪贵族、得罪巫鬼、得罪百姓,得罪了天下之人。
唯独,从未向天命低头。
烈火熊熊燃起,吞噬整座鹿台。
滚滚浓烟,遮蔽了朝歌最后的天光。
帝辛自焚于高台,身死国灭。
周武王率军入城,斩下其焦枯头颅,悬挂于大白之旗,昭告天下殷商覆灭。
殷商六百载王业,就此烟消云散。
终章:后世污名,皆归下流
周人立国,为证伐商顺天应人,给帝辛定下恶谥,号为“纣”。
残义损善,是为纣。
最早的《尚书》,仅列举他四项罪责:听妇人言、不重祭祀、不用贵戚、暴虐百姓。
千年岁月流转,世人不断为他堆砌罪名。
酒池肉林、虿盆炮烙、妖狐乱国、荒淫无道,污名层层叠加,刻入史册。
子贡曾言: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但凡亡国之君,世人总会将万般罪孽,尽数堆砌其身。
无人记得,他徒手格兽、聪辩过人。
无人记得,他平定东夷、开化东南。
无人记得,他孤身一人,对抗根深蒂固的神权与贵族。
世人只知,他是暴虐无道的商纣。
黄土掩埋枯骨,笔墨涂抹黑白。
千古骂名之下,那个刚烈孤傲、偏执决绝、功过参半的凡人帝王——
帝辛,永远沉寂在鹿台的漫天烈火之中。
对帝辛而言,一生执念,尽在一言:王权当在人,不在天!也正因如此,他被后世尊为最后一位人王。
事实上,最早萌生逆天思想的商朝君王,并非帝辛,而是其曾祖父——商武乙。
武乙为商朝第二十七任君王,比帝辛早四代。
历史着名事件武乙射天,乃是华夏史上第一次王权公然向神权宣战!
他是华夏历史上,首位公开藐视天神、打压神权、主张王权凌驾天命的君王。
武乙射天,便是公然昭告天下:权力在人,不在天。
而纣王帝辛,只是继承武乙的逆道思想,将人王传承发扬光大。
总结而言:武乙,射天辱神,开创逆天之先河;帝辛,精简祭祀、不信鬼神、重用凡人、彻底打压巫祝。
古月忠顺着华夏悠悠文脉,细细品读商纣一生、纵观殷商王朝兴衰,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纵观华夏数千年文脉,除却人王传承,凡人几乎没有抗衡神灵的资本。
而在近代华夏文脉之中,曾有精神首领留下豪言:人,何曾不能胜天?
这般逆天豪气,根源,便在于源远流长的人王传承!
纵使洞悉了商纣的一生过往,知晓殷商王朝的兴衰起落,古月忠心中不免沉重,满怀唏嘘。
可即便心绪繁杂,他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被远处那一座高台牢牢吸引。
英灵界的鹿台,形貌轮廓与世俗人间别无二致。
只不过构造本质截然不同。人间鹿台,以土石金玉堆砌,是凡尘俗世的建筑。
而这片殷商专属时空域内的鹿台,乃是帝辛一缕不灭怨气,混杂人王人印的本源力量,凝铸而成的灵台。
牧野一役,帝辛于鹿台之上焚尽肉身。人间凡火,可烧血肉皮囊,却万万焚不掉一位人王的英武魂灵。
帝辛的灵魂,最终被自身滔天怨气,加之人王印的霸道力量,永久封印在这座英灵鹿台之内。
这片依附殷商王朝而生的时空域,看似如同低阶修行界,却始终独立在外,并未并入后世大一统的英灵界。
可以说,这里是一处真正的秘境,壁垒森严,外人难以擅自闯入。虽这里游离在后世英灵界体系之外,但依旧受英灵界天道法则庇护。
若无因果牵绊,无论外界何等修行者,皆无法踏足这片土地。
不得不说,不论是本域内的修行者,还是跨界而来的域外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