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帐篷和草料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睡梦中的禁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冲出营帐,迎接他们的却是黑暗中精准射来的劲弩。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马嘶声、火焰爆裂声响成一片。
“敌袭!敌袭!”
“是赢正!赢正来了!”
混乱中,根本没人看清敌人有多少。赢正并未下令冲营,五百骑兵绕着燃烧的大营外围狂奔,不断用弓箭射击任何试图集结的队伍,将恐慌无限放大。
与此同时,一支二十人的死士小队,穿着混乱中抢夺来的禁军衣甲,混在溃兵之中,直扑酒泉城门。
城内,阎乐正在府中大宴宾客,听到城外杀声震天,慌忙起身:“怎么回事?!”
“大人!城外大营遭袭,火光冲天,好像是赢正的叛军主力杀过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
“主力?他哪来的主力?!”阎乐又惊又怒,“关上城门!谁也不许开!”
然而命令还是晚了一步。那二十名乔装的死士已经随着溃兵涌到了城门洞下。趁着守军注意力全在城外大火和混乱的溃兵身上,死士暴起发难,瞬间斩杀门吏,奋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闩。
“城门开了!!”
早已埋伏在黑暗中的赢正见状,长剑一挥,五百铁骑如同决堤洪流,呐喊着冲入城内。直到这一刻,阎乐才意识到,根本没有所谓的主力,赢正只用区区五百人,就撕开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酒泉防线。
巷战在酒泉城中爆发。秦军禁卫虽然装备精良,但事发突然,加上主帅无能,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只能各自为战。而赢正率领的河西老兵,常年与匈奴厮杀,单兵战力凶悍无比,又是有备而来,在狭窄的街道上将措手不及的禁军杀得节节败退。
赢正一马当先,直奔郡守府。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阎乐。
此时的阎乐,早已没了宣读诏书时的嚣张气焰,正带着几个亲信仓皇地从后门逃跑,甚至连官印都没来得及拿。刚跑到后街,迎面撞上一支呼啸而来的骑兵。
火光照耀下,赢正勒马横枪,浑身浴血,宛如地狱修罗,冷冷地挡住了去路。
“阎监军,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阎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赢……赢都护!误会!都是误会!是赵高逼我的!我也是奉旨行事啊!”
“奉谁的旨?胡亥那个篡位逆贼的旨吗?”赢正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你杀我使者,占我州郡,逼死忠良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饶命!都护饶命!我有赵高的秘密!我可以帮你扳倒他!”阎乐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赢正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力道之大几乎踩碎肋骨:“赵高的秘密,我会自己去挖。你的人头,我先收下了,就当是给冯相,给扶苏公子,收点利息。”
剑光一闪,阎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赢正提起人头,翻身上马,对着周围惊恐万状的残兵败将厉声喝道:“逆贼阎乐已伏诛!尔等皆为秦人,何苦为阉党卖命?放下兵器者,免死!愿随我清君侧者,既往不咎!”
主将授首,群龙无首的禁军面面相觑,很快,第一把兵器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传出,紧接着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铿锵之声……
收复酒泉,斩杀阎乐,赢正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捅了马蜂窝的第一下。赵高得知消息后,必然会派遣更强大的军队前来镇压。
他在酒泉只停留了两日,安抚降卒,补充粮草,随后留下王贲在此整编部队,巩固防线,自己则带着那五百精骑和阎乐的人头,再次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他没有回敦煌,而是北上。
半个月后,一支风尘仆仆的小队出现在长城之外的草原边缘。这里是匈奴稽粥部的临时驻地。
赢正单人独骑,来到匈奴大营前,将装有阎乐人头的木盒高高举起。
“告诉稽粥,赢正履约来了。”
稽粥很快迎了出来。当他打开木盒,看到那张扭曲的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转为惊讶:“阎乐?赵高的爪牙?你动作够快的。”
“这只是开始。”赢正看着稽粥,神色坦诚而凝重,“赵高立了胡亥,杀了扶苏,如今大秦已是奸佞当道。我杀了阎乐,等于正式向咸阳宣战。赵高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将面对的是整个关中的围剿。”
稽粥眯起眼睛,挥手屏退左右:“你想让我出兵帮你攻打秦国?赢正,别忘了,我们虽有约定,但我仍是匈奴王子。”
“我不要你攻打秦国。”赢正摇头,“我要你帮我牵制。赵高为了对付我,必然抽调北方边军南下。我要你陈兵边境,做出南侵之势,让蒙恬留下的那些旧部不敢轻举妄动,让赵高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