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策马上前,低声道:“羽儿,不可冲动。赢正亲至,秦军士气复振。函谷关天险,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暂且后退十里扎营,待齐赵联军到位,再行合围。”
项羽虽然桀骜,但对亚父之言尚有几分听从。他长戟一指:“传令,退兵!告诉赢正,他的人头,暂且寄存在脖子上!”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赢正放下鼓槌,双手虎口已然震裂,鲜血淋漓。他看着退去的楚军,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项羽是在等待更多的饿狼到来。
关中之地的另一端,建韵的车队正穿梭在危机四伏的魏境。
说服齐王田儋已是险棋,此刻她正试图通过魏豹的领地返回秦国。魏豹此人反复无常,既畏惧楚国之威,又贪图秦国许诺的财货。
夜深时分,驿站之外突然火光冲天。
“公主,不好了!我们被魏军包围了!”随行的黑冰台密探浑身是血地冲进来,“魏豹变卦了,他要擒了我们献给项羽!”
建韵临危不乱,迅速熄灭灯火:“所有人换上便装,分散突围。记住,若被俘,宁死不泄机密。能走一个是一个,务必有人回到咸阳,告知大将军魏楚可能结盟的消息!”
她本人则带上最重要的符节和密件,在两名死士的保护下,潜入驿站后的山林。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和熊熊烈火,建韵咬着牙,在荆棘中穿行。她想起赢正送别时担忧的眼神,心中默念:“阿正,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咸阳宫中,赢正并未等到建韵的平安信,反而收到了来自北地和魏境的双重警报。
“匈奴左贤王部大举南下,劫掠北地郡,蒙恬旧部求援!”
“魏境细作急报,疑似公主使团遭袭,下落不明!”
赢正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扶着桌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边是国门安危,一边是挚爱生死。他恨不得立刻提兵杀入魏境,将魏豹碎尸万段。但他不能。他是摄政大将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大秦的存亡。
“王贲到了何处?”他声音沙哑地问。
“王老将军已平定陇西,正率军向咸阳回转,距此还有五日路程。”
“太慢了。”赢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传令王贲,分兵一半,由副将统领火速支援北地,告诉他,打得要狠,要让匈奴人十年不敢南顾。另一半随他加速回防关中。”
“那魏国和公主……”
赢正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建韵的笑靥。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派出所有黑冰台精锐,潜入魏境,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公主踪迹。另,拟书给赵国君臣,告诉他们,若赵能出兵牵制魏国,寡人愿归还上党三城。”
这是一场豪赌。用国土换时间,用外交换生机。
幕僚领命而去,空旷的大殿只剩下赢正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孤独感如泰山压顶。在这个位置上,他没有软弱的权利,所有的柔情都必须化作钢铁般的意志。
五日后,王贲大军回师。
有了这支生力军,赢正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他留下涉间辅佐公子婴,自与王贲合兵一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主动出击。
“项羽在等联军,我们便不让他等。”赢正在军事会议上指着地图,“楚军主力集结于函谷关正面,其侧翼必然空虚。我意,亲率主力出武关,绕道南阳,直插楚军腹背,打乱其部署!”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失败,关中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此计太过行险,万一……”一位老将劝阻。
“没有万一。”赢正斩钉截铁,“被动防守,只会被四面合围。唯有以攻代守,打出大秦的威风,才能让那些观望的墙头草不敢轻举妄动。王贲,你为我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末将领命!”王贲慨然应诺。
大军开拔前夕,赢正终于收到了关于建韵的密报。黑冰台付出了巨大代价,确认建韵未死,已被魏军围困在一处名为“黑石崖”的山地,魏豹正在调集重兵围剿。
赢正的心猛地揪紧。黑石崖距离武关并不算远,若是急行军……
“大将军,全军已整装待发,是否按原计划东进?”传令兵在帐外高呼。
赢正的手在地图上颤抖。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战略奇袭机会,一边是爱人绝境求生的呼唤。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女人改变国家级的军事行动,是绝对的昏聩。但情感却如烈火烹油,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拔出长剑,狠狠劈在桌角!
“传令前军,加速通过武关!中军和后军,随我变道,直奔黑石崖!”
“大将军三思!”帐中众将齐齐跪倒。
“我意已决!”赢正双目赤红,“若连身边至亲至信之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何拯救这天下苍生!王贲,你领主力继续东进,做出攻击态势,迷惑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