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奴婢春桃,是刘贵人身边的宫女。”春桃行礼,低声道,“贵人请大人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告。”
刘贵人?赢正皱眉。他与刘贵人素无往来,她找他做什么?
“带路。”
春桃领着赢正,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这里是刘贵人的寝宫,因她生产,暂时移居此处。
殿内,刘贵人靠在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色苍白,但眉眼间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温柔。
“臣赢正,见过贵人。”赢正行礼。
“赢大人不必多礼。”刘贵人虚扶一下,示意宫女退下,殿中只剩二人。
“贵人找臣,有何要事?”
刘贵人看着怀中的婴儿,轻声道:“赢大人,昨夜之事,我都听说了。若非大人,我儿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
“贵人言重了,保护皇子,是臣的本分。”
“本分?”刘贵人苦笑,“这宫中,讲本分的人太少,讲利益的人太多。我儿今日是皇子,明日可能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我出身低微,无依无靠,护不住他。”
赢正默然。刘贵人说得没错,后宫争斗残酷,一个没有背景的妃嫔,一个刚出生的皇子,在这深宫中,如履薄冰。
“所以,妾身想求大人一事。”刘贵人忽然跪倒。
赢正大惊,连忙避开:“贵人这是做什么,折煞臣了。”
“求大人收我儿为义子。”刘贵人抬头,眼中含泪,“大人忠义,武功高强,又是陛下和太子信任的人。若我儿能得大人庇护,或可在这深宫中平安长大。妾身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
赢正愣住了。刘贵人竟要将皇子托付给他?这……
“贵人,皇子是龙子凤孙,自有陛下和太子庇护,臣何德何能……”
“陛下日理万机,太子将来也是一国之君,他们能护我儿一时,护不了一世。”刘贵人泪如雨下,“后宫险恶,我今日能生下他,已是侥幸。来日方长,若无人庇护,我儿恐难长大成人。赢大人,求您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答应妾身吧。”
看着刘贵人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怀中熟睡的婴儿,赢正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刚出生,就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皇后一党虽灭,但还有其他人,其他势力,不会放任一个皇子平安长大。
“贵人请起。”赢正扶起刘贵人,“臣答应您,会尽力保护皇子。但认义子一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和太子同意。且皇子身份尊贵,臣不敢僭越。”
“有大人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刘贵人破涕为笑,“认义子之事,妾身会找机会向陛下和太子提。在那之前,还请大人多照拂我儿。”
“臣,遵命。”
从刘贵人寝宫出来,赢正心情复杂。他本想远离宫廷争斗,可现在看来,他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太子的信任,皇帝的恩宠,刘贵人的托付,还有那未出世皇子的命运,都与他息息相关。他就像一个织网的人,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而他自己,也在网中。
回到住处,赢正推开门,却见房中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皇后娘娘?”赢正一惊,下意识按剑。
皇后,或者说,废后王氏,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她回过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美丽的脸。
“赢大人,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王氏淡淡道,“事实上,我也杀不了你。你武功太高,连王福都不是你的对手。”
“娘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些事。”王氏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你很厉害,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稷儿有你辅佐,是他的福气。”
赢正沉默。他不确定王氏的来意,这个女人太危险,他不敢掉以轻心。
“你不好奇,我为何要害稷儿吗?”王氏忽然问。
“因为殿下不是您亲生的。”赢正直言不讳。
王氏一怔,随即苦笑:“你都知道了。是,他不是我亲生的。他的生母林婉儿,是我毒死的。”
赢正瞳孔一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撼。
“为什么?”
“为什么?”王氏笑了,笑得凄凉,“因为我恨。我恨林婉儿那个贱人,抢走了陛下的心。我恨陛下,明明我是皇后,却偏偏宠她一个贵人。我更恨稷儿,他是林婉儿的儿子,却要记在我名下,叫我母后。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林婉儿,想起陛下对她的好,对我的冷落。”
“所以您毒死林贵人,抢走她的儿子,又在她儿子长大后,要杀他?”赢正声音冰冷。
“是。”王氏坦然承认,“我就是要让林婉儿断子绝孙。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她的儿子,永远别想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