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他蹲下身,在溪边草丛中发现几点暗红,已干涸,但未变色,应是昨夜留下的。
顺着血迹往上游走,来到一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赢正侧耳倾听,洞内无声,但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他拔剑,挑开藤蔓。洞不深,约三丈,洞底有堆篝火余烬,旁边铺着干草,像有人在此过夜。地上有滩血迹,已凝固,旁边散落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但隐约有腥臭透出。
赢正用剑挑开一个罐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一见光,立刻躁动。他迅速盖好,心中了然:这是养蛊的罐子,鬼蛊婆果然在此落脚。
正要退出,忽然背后风声响起。赢正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肩而过,落在洞口,挡住去路。
是个老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皱纹如树皮,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她佝偻着背,右手拄着藤杖,左手藏在袖中。
“汉人?”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蓝凤凰那贱人,竟请了汉人帮手。”
赢正不答,暗自戒备。这老妪虽老,但刚才那一下,身法诡异,绝非等闲。
“小子,老婆子与蓝凤凰的恩怨,与你无关。现在离开,饶你不死。”鬼蛊婆道。
“石老三是不是你杀的?”赢正问。
鬼蛊婆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那个守仓的?是又怎样?三十年前,他爹参与逐我出寨,打断我一条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寨中其他人与此事无关,为何要牵连无辜?”
“无辜?”鬼蛊婆笑声尖利,“当年他们谁不为我喝彩?谁不称我鬼蛊婆?可我一朝失势,他们便翻脸无情,视我如蛇蝎。这寨子里的每个人,都欠我的!我要他们一一偿还!”
话音未落,她左手一扬,一片黑雾袭向赢正。赢正早有防备,剑光一闪,剑气将黑雾震散,却是无数黑色飞虫,落地即死。
“好剑法。”鬼蛊婆点头,却不慌乱,藤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
赢正忽觉脚下一软,地面竟开始蠕动。他急退,只见刚才所站之处,泥土翻涌,钻出无数红头蜈蚣,密密麻麻,向他爬来。
赢正挥剑斩去,蜈蚣被斩断,但断肢仍在扭动,且流出的液体腥臭扑鼻,显然有毒。他屏住呼吸,纵身跃上洞壁,脚尖在岩壁一点,如大鹏展翅,扑向鬼蛊婆。
鬼蛊婆不闪不避,藤杖迎上。剑杖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赢正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剑传来,手臂一麻,心中暗惊:这老妪内力竟如此深厚!
鬼蛊婆也吃了一惊,她这一杖蕴含三十年苦修的阴煞功,寻常高手触之即溃,这汉人竟只手臂发麻,内力之精纯,生平仅见。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鬼蛊婆脸色阴沉:“小子,你到底是谁?中原武林,有你这等功力的,不超过十人。”
赢正不答,长剑斜指:“跟我回寨子,向寨民请罪。我可求蓝巫医饶你一命。”
“饶我?”鬼蛊婆大笑,“就凭你?就凭蓝凤凰那贱人?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蛊术!”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只血色蝴蝶。蝴蝶扇动翅膀,发出刺耳的嗡鸣。
赢正只觉头脑一晕,暗叫不好,这声音能摄人心神。他急运内力抵抗,但那声音无孔不入,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柳青倒在血泊中,小翠七窍流血,赢稷被乱箭穿心……
“破!”赢正大喝一声,剑光如虹,直刺血色蝴蝶。蝴蝶被剑气搅碎,但碎片化作更多小蝶,将他团团围住。
鬼蛊婆狞笑:“没用的,这噬心幻蛊,无形无质,专攻心神。任你内力再高,只要心有牵挂,必被所趁!”
赢正确实心有牵挂。柳青、小翠、赢稷、这江山百姓……每一个都是他的软肋。幻象越来越真实,他开始分不清虚实。
就在此时,怀中的竹筒突然发烫。赢正灵机一动,取出竹筒打开,一只金色甲虫飞出,迎向血色蝴蝶。两虫相遇,金虫张口,竟将血蝶一只只吞下。
鬼蛊婆脸色大变:“吞蛊王?蓝凤凰竟把这宝贝给了你!”
金虫吞完血蝶,飞回赢正手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飞向鬼蛊婆。鬼蛊婆如临大敌,急退,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出。粉末遇风燃烧,化作绿色火焰,拦住金虫。
趁此机会,赢正从幻象中挣脱,剑随身走,刺向鬼蛊婆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鬼蛊婆躲闪不及,只得用藤杖格挡。
“咔嚓”一声,藤杖断裂。剑尖刺入鬼蛊婆肩头,鲜血迸溅。
鬼蛊婆惨叫一声,就地一滚,躲到山洞深处。赢正正要追击,忽听洞外传来柳青的呼喊:“王爷!小心!”
赢正心知有变,急退。刚出洞口,只听“轰”的一声,山洞坍塌,将鬼蛊婆埋在洞中。
柳青带着几个寨民赶到,见状惊呼:“王爷,你没事吧?”
赢正摇头,看那坍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