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离开天晶城时,他就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二叔三叔肯定会接管萧家的家业,父亲和自己也必然会被城主府通缉。
这些他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意外。
但乐天武馆不同。
那是他年少时练武的地方,师父仇乐天对他有传艺之恩,师姐仇瑛待他如亲人,还有那些一起练功的师兄弟们……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牵连而遭殃?
想到这里,萧和心头一紧,赶紧问道:“乐天武馆呢?武馆怎么样了?”
江天平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乐天武馆……”他缓缓说道:“俺在城主府虽然不常当差,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家里领空饷,但偶尔也会象征性地出去巡巡街,应付一下差事。俺的印象中……乐天武馆好像已经关停了。”
关停了!
萧和心中一紧,仿佛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赶忙追问:“那里面的人呢?师父仇乐天怎么样了?还有那些师兄弟、师姐们?”
江天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俺听说是……被关起来了。因为您和您父亲被通缉的原因,城主府怕他们跟您联络,所以跟您有关联的人,应该都被关起来了。”
萧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因为自己,师父要遭受牢狱之灾?
那些无辜的师兄弟、师姐们,也要因为自己而受苦?
他脑海中闪过师父仇乐天那花白的鬓角,师姐仇瑛月下舞剑的清冷身影,还有那些一起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师兄弟们……
一股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他猛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他脸侧过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江天平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拦:“您别这样,俺话还没说完呢!”
萧和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江天平赶紧解释道:“您别急,听俺把话说完。他们虽然被关了,但因为他们并没有触犯什么律法,只是普通老百姓,跟您又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所以他们只是被关起来了,牢里还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而且也就关了几天的功夫,就被放出来了。”
萧和一愣,眼中的懊悔变成了错愕:“什么?放出来了?”
“对,放出来了。”江天平点头,“就关了两三天吧,算是给个警告,然后就全放出来了。城主府也不傻,他们没犯法,硬关着也说不过去。再说了,抓几个老百姓能有什么用?又威胁不到您和您父亲。”
萧和怔怔地站在原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些,但仍旧揪着。
“那他们现在在哪?”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师父他们……现在在哪儿?”
江天平见萧和情绪稍缓,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萧和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江天平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师父,俺要是这么说,您可别生气……”
“说。”萧和语气平静,但目光已经锐利起来。
江天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原本仇瑛姑娘,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在天晶城的选拔之中,和您一样崭露头角,成了焦点人物。她……也已经被一个学院选中了。”
萧和点点头。
师姐的天赋他比谁都清楚,被学院选中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江天平话锋一转:“听说萧家的二少爷萧峰,向城主府提亲,并且以她父亲作为要挟,硬是把她从宗门叫回来,接受了这门亲事。城主府这才答应把她父亲放掉的。”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和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愤怒,只用了短短一瞬。
“萧峰……”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寒意:“你是说,萧峰?我那个……堂兄?”
“就是您二叔萧文德的儿子。”江天平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萧和的脸色。
萧和记起来了。
萧峰,二叔萧文德的长子,从小与他就不是一路人。
当初在长街上纵马横冲直撞、差点踩死他的,正是这个萧峰!
后来在萧家内乱中,此人更是跟在二叔身后,对萧和父子落井下石。
如今,他竟敢……
竟敢用师父仇乐天的性命做要挟,逼师姐嫁给他?!
“他算什么东西!”萧和猛然暴喝。
一股恐怖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向四周席卷。
他身后,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骤然显化,通体银白,双目如电,仰天长啸!
吼——
虎啸之声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