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拉绳的几名壮汉手臂颤抖,几乎脱力。
“大人,还挖吗?”有人嘶声问。
“挖!”
秦明嘴唇已干裂出血,声音却斩钉截铁,“鲁平,你看土层!”
鲁平趴在井口,仔细察看刚提上来的沙土。
忽然,他抓起一把土,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吐掉,狂喜大喊:“咸味淡了!湿气重了!下面必有水!加把劲!”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前,当铁铲再次提起时,铲头上不再是沙土,而是粘稠的、深色的淤泥!
“见泥了!见泥了!”欢呼声骤然响起。
继续下挖。又过了半个时辰,当钻头再次提起时,一股浑浊的水流,顺着钻杆缓缓涌出!
“出水了!出水了!”刹那间,所有疲惫一扫而空,狂喜的呐喊响彻沙漠夜空。
鲁平扑到井边,不顾肮脏,用手捧起一捧泥水,先是小心尝了尝,随即仰头灌下一大口,尽管苦涩咸涩,此刻却如同甘露!
“是水!是活水!”他泪流满面。
秦明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扶着骡车,看着工匠和士卒们疯了一般轮流扑到井边,用各种容器接水,尽管浑浊不堪,却人人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后续清理井壁、下竹管固井、用简易滤材初步过滤,又忙活了半夜。
到黎明时分,一口深达两丈有余的水井终于成型,涌出的水流虽然不大,但清澈了许多,足够他们补充损失,甚至略有盈余。
秦明亲自在牛皮地图上,用朱笔郑重地标下一个点,旁注小字:“丙队首井,深二丈三,水微咸,可饮。”
并在井旁,用石块垒起一座醒目的标记,插上一面鲜红的令旗。
晨光再次照亮沙海时,队伍重新启程。每个人的皮囊都装满了井水,虽然味道不佳,却无比踏实。
秦明回望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又看向前方无尽的沙丘。
这,只是第一口井,第一面旗。
死亡沙漠的水源勘探战,刚刚开始。但有了这第一口井,就有了希望,有了脉络。
这条路,必将被他们,用双脚、用智慧、用意志,一步一步,从无到有地踏出来,标注出来。
为大军的西征,铺就一条生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