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马,你统筹全局,督建城防、房舍,分配土地,规划沟渠,督造农具,接收、分发从高昌及后方转运来的粮种、耕牛。
本帅已行文高昌阿斯兰汗,请其遣熟悉此地农时、作物之老农、工匠百人,前来指导。”
“此地屯田,首要试种耐寒之粟、麦,以及苜蓿等牧草。畜牧亦不可废,可利用湖畔草场,养殖牛羊马匹。工坊亦需筹建,打制农具、兵器,修补甲胄。此地,将不只是屯田据点,更要是大军西进之前进基地,未来伊犁河谷之根本!”
赵荀与种彦崇肃然领命。
他们明白,屯田看似不如打仗斩将夺旗那般显赫,却是真正扎根西域、长治久安的根本。
当年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亦离不开屯田积谷。如今大宋欲复汉唐伟业,此策更是重中之重。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被选为第一批屯田卒的老兵们,起初还有些不情愿——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为何要自己种地?
但在军官们的解释和“落户分田、免赋数年、军功照记、家属可迁”等政策的激励下,特别是那些年龄偏大、身上有伤、或本就是农家子弟出身的士兵,逐渐接受了这一安排。
毕竟,刀头舔血的日子不能过一辈子,若能在这水草丰美之地,拥有自己的田地房屋,娶妻生子,安稳度日,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
高昌回鹘方面,阿斯兰汗接到杨再兴的请求,不敢怠慢,立刻选派了数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农和擅长水利、建筑的工匠,带着一些耐寒的麦种、菜籽和农书,赶着牛羊,来到赛里木湖畔。
本地一些原本躲藏在山中或偏远牧场的汉民、回鹘、畏兀儿贫民,在得知宋军不杀人、不抢掠,反而分田分地、招募人手的消息后,也试探着归来。
宋军果然信守承诺,按人头分配荒地,提供简陋农具和初始口粮,并宣布免赋三年,顿时吸引了更多流民前来依附。
寂静了多年的赛里木湖畔,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军营的号角声、工匠的敲打声、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农民开荒的号子声、牛羊的叫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伊犁都督府”的牌子,被正式挂在了新建成的、还算像样的府衙门口。
虽然这“府衙”也不过是几间大些的木屋,但意义非凡。
赵荀兼任了首任“伊犁都督府同知署理事”,负责具体民政、屯田事务。
杨再兴则总揽军政。
在赵荀的规划下,屯田井然有序地展开。
水源是关键,他亲自带领懂水利的匠人和老兵,勘察地形,利用赛里木湖的充沛水源和几条注入湖中的小河,规划、开挖了数条主干渠和无数支渠、毛渠,虽然简陋,但足以灌溉湖畔数千亩新开垦的土地。
土地被划分成规整的方块,分配给各“屯田营”和归附的民户。从高昌和后方运来的麦种、粟种被精心播种下去。
湖畔的草场,则划分区域,由专门的“牧监”负责,放养着从敌人那里缴获和从高昌购买来的牛羊马匹。
为了应对可能的袭扰,屯田点采用了“兵民合一、且耕且守”的模式。屯田卒平日耕作,闲时操练,并轮流值哨。
在屯田区外围,设置了烽燧、哨卡,由游奕军和屯田兵共同守卫。
重要的水渠、粮仓、工坊,皆有兵士看守。
种彦崇的游奕军,如同机动的拳头,不时出击,扫荡方圆百里内的任何可疑势力,确保屯田区的安全。
春去夏来,赛里木湖畔的冻土彻底化开,变得松软肥沃。
播下的种子,在充足的阳光和雪水灌溉下,顽强地破土而出,染绿了这片新垦的土地。
虽然只是第一年,收成难以指望太多,但那一片片充满希望的绿色,已经让所有参与屯田的士兵和归附百姓,看到了在这片遥远土地上扎根生存、甚至繁衍发展的可能。
与此同时,从别失八里通往赛里木湖的道路,也在工兵和民夫的努力下,被拓宽、平整,沿途设置了驿站和补给点。
来自高昌和后方的粮秣、物资、人员,得以更顺畅地运抵这个新兴的前沿基地。
七月,岳云亲率的主力大军前锋,抵达别失八里。
当岳云在杨再兴的陪同下,巡视赛里木湖畔这片初具规模的屯田区,看到整齐的田垄、纵横的沟渠、茁壮的禾苗、成群的牛羊,以及那些虽然皮肤黝黑、但精神饱满、眼神中充满希望的屯田卒和归附民众时,这位以治军严整、深谋远虑着称的元帅,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对杨再兴和赵荀的举措大加赞赏。
“屯田实边,此乃立足西域之根本。汉之耿恭守疏勒,唐之郭昕守安西,皆赖屯田以继。今我军能于此设府开屯,则进可图伊犁,退可守别失八里,更可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