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员、官府公报等渠道获得的信息,快速筛选、编辑、核实,然后排成版面。
巨大的印刷机正在地下工坊待命。
“《帝国日报》(汴京总部出版)及各语种版本,凭借电报网络,已可做到隔日甚至当日刊载重大消息。各都护府首府,亦设有分社,发行地方版。”
苏轼拿起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日报清样,头版赫然是“波兰骚乱已平,天威震慑”、“澳洲南湾现不明船只,帝国水师巡弋无虞”、“金山港移民抵埠,拓殖新土”等消息,时效性极高。
“新闻纸一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市井小民,皆可知帝国四方动态,朝廷大政方针。虽有利有弊,然于开启民智,宣扬政令,统一舆情,功莫大焉。更可让四方臣民,无论身处何地,皆感与中枢同呼吸,共命运。”苏轼道。
王安石沉吟道:“然信息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电报快捷,亦使谣传、泄密、滋事更快。新闻纸普及,需引导,需管制。总局与总社,责任重大。务必确保信息通畅,但亦需过滤有害,保守机密,导正视听。陛下已敕令成立‘电讯保密司’与‘新闻审查署’,与我等协同办事。”
他再次望向大厅中那些不断闪烁的电键和忙碌的报务员。
这些铜线和电波,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帝国辽阔疆土上的每一个重要节点,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政令、军情、商讯、民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流淌。
帝国的治理,从此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信息的即时传递,极大地加强了中央集权的效率和控制力,使得这个庞大的全球帝国,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像一个更加灵敏的有机体那样运作。
尽管这个网络还远未覆盖每一个村庄,电报的保密性和可靠性也有待提高,新闻的传播也受到严格控制,但变革的序幕已经拉开。
“昔日靠驿马加急,八百里红旗报捷,已是极限。”
王安石缓缓道,“如今,电光石火,瞬息万里。此乃帝国之新血脉,新神经。掌控此网络者,方能掌控这万里江山,亿兆生民。吾辈职责,重于泰山。”
电报机的滴答声,新闻印刷机的轰鸣声,在这“闪电塔”内交织回荡。
这是信息时代降临前的先声,是帝国试图用电流与纸张,对抗距离与时间,维系其全球统治的雄心尝试。
一张由电波和新闻纸构成的无形之网,正与有形的交通网络一起,将汴京与君士坦丁堡、碎叶与金山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帝国的意志,从未像此刻一样,能够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抵达其疆域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