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紫檀木盘,高举过顶,然后恭敬地置于御案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史弥远的带领下,殿内殿外,所有宗亲、勋贵、文武百官,乃至殿外广场上的仪仗卫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声浪如潮,滚滚而来,震动着大殿的窗棂,也冲击着赵玮的耳膜。
万岁……真的能万岁吗?
父皇那般雄主,不也终究……赵玮压下心中瞬间闪过的念头,他知道,此刻他必须回应。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
动作略显生涩,但足够清晰。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通过预先安排好的传声内侍,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接下来,便是新皇登基后的常规程序:颁布即位诏书,大赦天下,赏赐群臣,宣布改元。
当翰林学士承旨宣读新皇即位诏书,念到“宜改元‘绍统’,以明年为绍统元年”时,殿中微微起了一阵波澜,随即又归于肃静。
“绍统”。
这个年号,意味深长。
“绍”,继承、接续;“统”,道统、法统、皇统。
合起来,便是“继承道统”之意。
这明确宣告了新皇的执政理念:他并非要改弦更张,而是要继承和发扬父皇赵构(高宗)开创的“光启”基业与法统。
这既是对大行皇帝功业的肯定与追思,也表明新朝将延续“光启”以来的基本国策,以求稳定。
同时,“绍统”也暗含了整合、理顺之意,或许也预示着新皇在守成之余,希望对祖父留下的庞大遗产进行一些梳理和调整。
诏书中还宣布,尊赵奢为太子,移居东宫。
尊已故大行皇帝赵构,在原有“高宗”庙号及冗长谥号基础上,加上“圣祖”尊号,全称为“宋圣祖高宗皇帝”。
以“祖”配“宗”,且冠以“圣”字,这是极高的尊崇,意在将赵构的功业提升到近乎开国太祖赵匡胤的地位,进一步神化其形象,巩固其法统的至高无上性。
同时,诏书也例行公事地宣布了一些惠民措施,如减免部分地区赋税,赦免轻罪等。
冗长而繁复的仪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新皇赵玮——现在应该称其为绍统皇帝了——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起驾还宫。
回到东宫,屏退左右,只留下最贴身的宦官,赵玮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疲惫地坐倒在榻上。
冕旒沉重,礼服束缚,但他心中的压力更为巨大。
“绍统……绍统……”他喃喃念着自己的新年号。
继承父皇的伟业,这担子何其沉重。祖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依旧在注视着他。
那份遗诏中的四句话——“保格致之先,重民生之本,明华夷之辨,察吏治之要”——如同四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父皇羽翼下学习的太子赵玮了。
他是大宋的皇帝,是这艘前所未有的帝国巨舰的新船长。
前方是祖父开拓出的广阔却也是未知的海洋,暗礁潜流,风暴暗涌,皆需他独自面对。
“陛下,史相、郑枢密、余参政、杨签书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奏。”贴身内侍低声禀报。
赵玮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权力的游戏,帝国的治理,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绍统”年号之下,已然拉开了序幕。
“宣。”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平静,那双尚显年轻的眼睛里,开始努力凝聚起属于帝王的沉稳与决断。
紫宸殿外的阳光,明媚而温暖,照耀着这座刚刚完成权力交接的古老皇城。
一个新的时代,以“绍统”为名,正式开启了。
然而,“绍”先人之“统”,能否真的“统”御这片空前辽阔、复杂无比的江山?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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