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自太子赵奢当殿请战后,朝野震动,争议不休。
是战是和?是剿是抚?是仅行惩戒,还是真要“灭国”?帝国最高军事决策层在此闭门密议。
枢密使薛极、副使丘崈(原兵部尚书,刚升任)、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事郑清之(仍兼相权)、以及被紧急召回的万国经略使陈亮,围坐在巨大的海图前。
海图上,东瀛列岛被朱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已知的港口、地形、以及此次倭寇来袭的路线。
太子赵奢并未因请战而等待,他已迅速行动起来。
此刻,他身着亲王常服,但腰间仍挂着那柄象征武备的玉具剑,正与几位核心将领——靖海新军统领、骁卫将军李宝、神机营参将岳刚(岳家军后裔,善用新式火器)、闽浙水军都指挥使韩良臣(韩世忠后裔)——站在海图前,冷静地分析局势。
“诸位相公,将军。”
赵奢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毫无浮躁之气,“父皇震怒,意在灭倭,以践圣祖遗训。然,空有怒意而无良策,非为将之道。今日,请诸位共商,如何以最小代价,行此灭国之事。”
陈亮首先开口,他手持一份情报汇总:“殿下,臣以为,灭倭之难,首在三处:一曰跨海远征,补给艰难;二曰倭岛地形破碎,山多地狭,易守难攻;三曰其幕府虽主战,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京都天皇(朝廷)与镰仓幕府(北条氏)之间存在矛盾,各地大名(诸侯)亦各怀心思。且,佛郎机等国,必暗中窥伺,甚至可能助纣为虐。”
郑清之抚须道:“陈使所言极是。贸然兴大军渡海,若顿兵坚城之下,粮道被截,后果不堪设想。老臣以为,或可先集结水师,封锁其沿海,断其贸易,焚其港埠,迫其乞和,诛其首恶即可,不必行灭国之事,以免耗损国本,授人口实。”
“不可!”
李宝立刻反对,眼中闪着光,“郑相公此言,仍是旧思维!倭寇此次敢犯边,正是欺我大宋惮于远攻!若仅行惩戒,不出数年,彼等必卷土重来,且会更狡诈!圣祖看得明白,此獠非狼,乃是疯狗,不打断其脊梁,绝不会老实!殿下,末将愿为前锋,直捣其巢穴!”
韩良臣也道:“殿下,封锁之策,固然稳妥,但耗时日久,且倭岛可自给自足,非长久之计。末将以为,当效法先祖(韩世忠)梁夫人擂鼓战金山故事,以水师优势,寻其主力决战,掌握制海权,再择要登陆,扫荡其腹地!”
赵奢静静听着,目光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博多湾”(今福冈一带)和“镰仓”(幕府所在地)两个位置。
“郑相公之忧,在于国力耗损与外交风险。”
赵奢看向郑清之,“然,若我行动迅捷,如雷霆万钧,一举摧毁其抵抗中枢,何来持久战?至于佛郎机,陈使,”他转向陈亮,“万国盟约中,东瀛乃我附属签约国,其违约犯边,我讨逆有理。可先照会盟约各国,申明大义,孤立东瀛。若有佛郎机胆敢助纣为虐,父皇已授权孤,可视情况,将其商站、船只视为敌产,一并摧毁,并暂停其贸易特权!谅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海图:“李将军、韩将军所言,正合我意。但,不能蛮打。”
赵奢眼中精光一闪:“儿臣之方略,可分三步:其一,慑心。 集结江淮、福建、两广精锐水师,配以新造‘神舟’巨舰(大型战船)及改良火炮,大张旗鼓,陈兵明州、温州外海,放出风声,佯攻九州(博多、平户)。同时,派遣精干细作,潜入京都、镰仓,散布幕府勾结外夷、欺压天皇、引火烧身的流言,挑动其内部猜忌,动摇其军心民心。”
“其二,斩首。 待其主力被佯攻吸引至九州,我则以神机营、靖海新军精锐,搭乘快速战船,利用季风与夜色掩护,直插濑户内海,择其防守薄弱处(如鸣门、关门海峡附近)突然登陆,目标直指京都或镰仓!不求占地,只求擒贼擒王!若能俘获其征夷大将军(北条时宗)或其核心家臣,则倭人抵抗意志必崩溃!”
“其三,扫荡与建制。 若斩首成功,则以其降酋号令各部,迫其大名归顺,划分势力范围,扶持亲宋政权或傀儡,拆毁其城防,收缴兵器,驻留少量兵马与海军,控制主要港口与航线。若斩首不成,则依托占领的港口,步步为营,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同时彻底封锁,困死其国!”
一套方略,清晰、狠辣、且极具针对性,充分利用了大宋在水师、火器、情报、以及内部矛盾上的优势,力求速战速决,避免陷入持久消耗战。
这正是赵奢多年来在沿海历练、深入研究倭情、并融合现代军事思想的成果。
殿内众人,包括原本持保守态度的郑清之,也不由得被这周密的计划所震撼。
史弥远虽未到场,但其子史嵩之,现任刑部尚书亦在座,此刻沉默不语,显然也被太子的魄力与谋略所慑。
“殿下,”陈亮提出关键问题,“此策需一支绝对精锐、能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