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轻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鞋都没察觉。
“疯了!他是真疯了!这么作死,何方不打他打谁?太自大了!这般下去,必败无疑啊!”
孙轻连外袍都来不及披,慌慌张张地就往王当的营房去。
刚冲进院门,就见王当正歪在席上,手里把玩着个酒壶,一脸的百无聊赖。
“王当兄弟!出事了!出大事了!”
孙轻几步冲到他面前,急声喊道,“陶升那厮在城头烤肉喝酒,对着并州军大营叫骂,把城头的防务全废了!
他太自大了,这么搞下去,关城必破啊!”
谁料王当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坐起身,给孙轻倒了一碗酒,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败就败呗,急什么?
他陶升想逞英雄,就让他去逞好了。
他守正面城墙,你带本部在中间做机动,我带本部在最后面歇着。
真要是并州军打进来了,咱们直接从东门跑路就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轻一愣,看着王当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悬着的心竟莫名地松了几分。
他愣了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反正大帅只让我们死守拖时间,又没让我们跟关城共存亡。
陶升想找死,我们犯不着跟着他陪葬。”
“这就对了!”
王当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孙轻的肩膀,把酒碗塞到他手里,“你来了就别回去了,咱们兄弟俩提心吊胆了十几天,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今天正好好好放松放松,喝个痛快!”
说着,他一拍手掌,对着帐外扬声道:“都给我进来!”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十数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个个容貌艳丽,身姿曼妙。
有赵国来的舞女,舞步轻盈;
有中山国的名倡,歌喉婉转;还有襄国来的妖女,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这都是他们之前攻破周边县城时掠来的女子。
有的是富户养的婢女,有的是大世家养的乐籍。
丝竹声很快响了起来,舞女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王当端着酒碗,和孙轻碰了一下,咧嘴笑道:“某等兄弟俩,先喝个痛快再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陶升那高个子顶着!”
“好!喝!”
孙轻彻底放下了心防,仰头喝干了碗里的酒。
目光落在翩翩起舞的女子身上,连日来的压抑与恐惧,尽数化作了放纵的快意。
......
而与此同时,西侧的并州军大营,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